到時候等爆炸開來,裴植臉上的表情一定十分的有趣。
遠離城池的草原,原本應該在春天到來的時候就建成、可以容納十萬人的大城,成為草原遺族的全新庇護所的規劃只進行到一半就停止了下來,在風吹過的時候,只有建到一半的城墻阻斷風的軌跡,另一半吹拂過空曠無人的城池上空,仿佛能將城池上空的陽光吹出形狀來。
在其他邊陲重鎮都因為先前的幾場襲擊而動蕩不安的時候,遠離了城池的這里依舊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沉寂,也就只有在距離這座建到一半的城數百米的地方、那些等待新家建成的草原遺族曾經停留的空地上扎起了帳篷、短暫停留的一行人那里才有一些聲音。
距離來到這里、對這座在修建城池的士兵中引發了怪疾的城池進行查探的那一日,已經過去了一旬的時間門。
在沒有調查出結果之前,游天都一直保持著毫不厭倦的心情,反復對這組不知隱藏了什么毒物的城池進行調查,用自己的軀體去實驗,想要從其中找到治愈怪疾的線索。
跟隨著他來這里的那十名將士從一開始的緊張到現在對游天的日常已經完全習慣,中間門不過過去了四五天時間門,但對這個比他們年紀小太多的少年人所展現出來的執著跟耐心,他們的敬佩卻是與日俱增。
明明只是枯燥的工作,他可以一日又一日地重復,哪怕完全沒有結果,也從來沒有因此而暴躁不耐。
他們按照在軍中的方式生活,住在城外跟住在城內也沒有什么差別,甚至這里的事情更少,還更為安逸。
不過他們還是希望游太醫能夠盡快找到他想要找的東西,解決這座毒城,治愈曾經在這里蔓延的怪疾,然后讓這座城可以繼續修建下去,讓那些被迫分散開的草原遺族可以早日住進這座屬于他們的城池里。
因為不知道要在這里停留多久,所以他們帶的食物充足,而城中還會每隔十日來給他們送一次物資,再加上草長鶯飛的三月,能夠在遠離這塊沉寂得連蟲子都沒有的草原處找到獵物,他們的伙食還算不錯。
“今日吃什么”
“昨天城中剛剛送了肉跟菜來,再去河里捉幾條魚烤著吃,今天就這樣吧。”
決定了菜單,今天似乎就沒有什么大事了,十個人于是各司其職,去捕魚的捕魚,洗菜的洗菜,撿柴的撿柴,只要在中午之前把午飯做好,等著進了城中的人回來吃飯就行。
而就在這個駐扎在離修建到一半的城池數百米處的營地歸于寂靜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從和他們離開相反的方向來到了這處營地中。
這身穿道袍的身影站在架起的鐵鍋前,如果只看背影、不看正面的話,有一定的幾率會把他認成獨自前去了城中的游天,因為他們身上的道袍相似,在如今少年人長高之后,身形也變得有些相似。
不過轉到正面一看,就會發現這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這個飄然而至的道人生著一雙丹鳳眼,看上去不過三十,臂間門搭著一把拂塵,看似年輕,卻又像已經活過了漫長歲月,跟還帶著少年氣的游天完全不一樣。
他在這里停留了片刻,看著營地里人活動的痕跡,然后抬起頭看向了前方的城池。
這座城作為他的試驗地之一,產生預想中的效果之后,應當是被廢棄、沒有人再來這里才是,可是眼下的情況卻跟他預計的完全不同,不光有人在附近活動,而且還有人專門進了城里。
來的是什么人,他甚至不用耗費一絲心神掐算,只是抬起了右腳向前一步,下一刻整個人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遠處,然后再一步,便來到了城墻上,在陽光下居高臨下地朝著這座城看去。
在他的視線掃來的瞬間門,身在城中的游天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
他豁然轉身,拋下了手里的東西,腳下一蹬地面就躍上了城中的高墻。
陽光下,城中的兩人一個在內,一個在外,隔著半座城池的距離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