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安靜地站在明知子身后,沒有上前去打擾她,就讓她靜默地在并排的墓碑前沉思著。
他想,此時安慰她不如就這樣靜靜地陪在她身后。
往日里只一想起與家人相關的東西都會嚎啕大哭的人兒,現在卻只冷靜的、情緒平穩地立在那。
他說不清她是強裝著堅強還是什么,心里翻涌而起的憐惜,更忍不住替她難過。
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些長輩們的心情,是可惜或者是遺憾又好像都不是,但最后都轉變成了對未婚妻的心疼。
這是幸村精市第三次陪明知子到這里了,是為了告知他們要結婚了的喜訊。
這個決定是在今年明知子成年的那天做下的,是深思熟慮的,也是水到渠成的決定。
放下鮮花之后,明知子望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的黑白照片愣神了許久。偶爾從空曠處吹來的夏風帶起她散落的額發,
忽地慢慢蹲下身,微微垂下頭擺弄了一下花束上的花瓣,又抬起頭緩緩地一一看過那些深刻地印在她腦海中的容顏。
原本無悲無喜的臉上露出個讓人心安的、溫柔的笑意,她的聲音輕得仿佛可以隨著風飄散,“知知要結婚了哦”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
她又靜了下來,沒有再說別的。
站起身時,明知子牽住幸村精市的手,先是輕聲說了句:“再見。”
才偏過頭對一直陪著自己的未婚夫說道:“精市,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顧家大宅
夜晚時,明知子靠坐在從小睡到大的拔步床,頭靠在幸村精市的肩上。突然說:“精市,我想穿奶奶為我做的嫁衣。”
那套霞帔是奶奶離世前為明知子準備的,或許應該說是她們一起制作的。因為奶奶離開前,那套嫁衣只制作了一半,是明知子翻閱了奶奶的手稿之后重新完成的。
習慣了未婚妻對這些的東西的看重,深知這些對她的意義,幸村精市哪里會舍得不答應這也是明知子自己要穿的婚服,她有做決定的權利。
他只需要給予支持就可以了。
所以幸村精市沒有猶豫地答應了,他的手穿過明知子的肩背,摸摸她的頭。溫柔地說:“明知子穿上婚服一定會很漂亮,是最美麗的新娘子。”
在幸村、忍足兩家為著兒女準備嫁娶事宜的時候,唯一不大愿意的人也只有忍足侑士了。
面對越來越近的婚期,忍足侑士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這不,他又來了。
上大學之后,由于幸村精市總有那么大半年的日子在國外集訓,所以即使明知子在東京有屬于自己的房產,她更多的還是居住在忍足家。
忍足侑士坐在明知子房間內的沙發上,絮絮叨叨地跟她說:“你還年輕這么早就嫁人了”
“就不能晚幾年嗎大學都沒讀完,小孩子家家的嫁什么人”
“我就說幸村精市那人不懷好意,你就受他的好看皮囊騙吧。”
明知子默默地轉了個身,當做沒聽見。忍足侑士這些話,她最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婚禮請柬都發了,哥哥說這些也沒用了。”
這已經是來不及反悔的了,更何況她也沒有想過反悔這一說。
“叩叩”沒關緊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請進。”明知子輕柔地說著。
忍足惠里奈手里端著一碗西瓜走進來,放在明知子附近的桌面上的后,順手一個手刀砍到忍足侑士的肩膀上。“侑士,你又在這里說些什么胡話”
她不用想都知道這個倒霉弟弟在教唆些什么離譜的事,無非就是舍不得明知子早嫁。其實她們都舍不得,只是更希望明知子過得幸福,因此她們會優先考慮明知子的意愿。
這是明知子希望的,所以她們支持,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