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它胳膊卸了”黃毛低聲驚呼。
大海父親是個常年種田體格健壯的中年人,力氣大的驚人,現在半倒在地上,兩只胳膊都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往后扭著,讓他無法接力從地上站起身來,只能被迫被人壓在那里。
地上的瓷盤碎片四濺,劃傷了他的側臉,血一滴一滴順著拿到狹長的傷口滲出來,滴到地上。
不遠處的大海母親雖然沒有被卸了胳膊,但同樣也是被同村的其他村民摁倒在了地上。
夫妻二人分別都狼狽的可憐,中間門擺放著一具大海的尸體,形成了一幅讓人不忍再看第二眼的構圖。
聽見黃毛的聲音,大海父親抬頭,看向它的方向。
白燼述接觸到一雙滿懷恨意的眼。
只不過著雙眼看向村民們是滿懷恨意的,看向他們時,尤其是看向他時,居然有幾個瞬間門,里面蘊含的是一點幾近于無的同情和可憐。
隨即,這點可憐立馬被他愈發激烈的掙扎動作抵擋過去了。
四叔站在白燼述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蹲下身低聲對著大海父親說了些什么,那個一直在不斷掙扎的中年男人忽然就停在了當場。
“行了,趕快去吧,”四叔轉頭對著大江小聲道,“叫上小溪,你們幾個人把他們送回去之后就先別回來了,看著點,別讓他們在家里受傷了。“
這話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讓這幾個年輕人看著他們,別讓他們跑出來。
祭壇上面已經一團糟,有幾個村民匆忙去準備新的,大海的父母還有他的尸體全部被帶走,祭壇前面多了幾個人打掃。
等到祭品被重新擺好之后,除了地面上剩下的幾滴血,誰也看不出十幾分鐘前,這里曾經發生過那樣的事情。
村民們一個個臉上的表情也像是從來都沒有發現過大海的尸體,從來都沒有大海的父母試圖破壞祭壇一樣。
那個反手捂住了大海母親嘴的就是容嬸,現在站在人群中間門,正在指揮著幾個人擺放祭品“再往右邊一點,對對對,這個位置就是正中間門。”
她臉上滿溢的又是那種今天清晨醒來時就帶著的喜氣洋洋,好像十幾分鐘前沒有看見自己看著從小長到大的孩子死亡,也沒有親手捂住那個孩子母親的嘴一樣。
四叔交代完之后,就轉身關心道“小川剛才沒嚇到你吧剛才太亂了,大家都沒有顧得上你們。”
“沒有,”白燼述微微低了低頭,“四叔,大海他”
“大海他怕是在外面的鎮子上認識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了,”四叔壓低聲音,臉上出現一絲悲傷,“咱們村子平時沒什么人上來,大家也沒想到,這外面來的小混混居然找到了村子里面,趁著晚上大家都睡著了,把大海殘忍殺害之后掛到了桿子上。”
他以為白燼述他們沒有察覺出大海死亡的異常。
“那那不報警嗎”小飛和黃毛對視一眼,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擔憂道,“要不咱們打110吧,好像很嚴重的樣子這人不會今晚再回來砍其他人吧”
“報,肯定要報,”四叔愣了一瞬間門,沒想到他們會問這個問題,趕緊找補道,“你看,咱們現在也不知道大海到底為什么被尋仇,先讓大江或者小湖他們幾個去家里面看看,問問大海他爹他娘,是不是他在外面欠錢了什么的等弄清楚再報警也不遲。”
像是害怕他們再繼續問下去,四叔趕緊找了別的借口,身后有幾個人過來問他說之前的祭品面點被打翻了,沒有備用的怎么辦,他借著這個由頭,趕緊從這里離開了。
村民們一瞬間門恢復了忙碌,祭壇上面不一會就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只不過比起來時的祭品,現在的祭品就倉促許多了。
不遠處,幾個中年男人牽著法事需要用的牛和羊來了這里,白燼述他們幾個作為不用參加儀式的小輩,按理說是需要待在籬笆外的,但是在小川的身體因素加成下,幾個村里的中年人搬來了個廣告傘扎到了地里,說讓他們在傘下就行。
黃先生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平靜了下來,大家安安靜靜站在谷場中間門,一副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