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身體的問題,”白燼述觀察了幾秒,果斷開口道,“這是我之前發現的相機,”
“你拿一下試試。”
方懷茫然地伸手。
白燼述把手里的相機遞到方懷手上,成功看見這個一點也不重的相機在他那里仿佛有千斤重一樣,方懷要兩只手一起捧著它,兩腿彎曲降低身體重心,這樣才能讓相機不至于掉到地上去。
“我懂了。”白燼述伸手拿走相機,當著方懷的面拆解了起來。
“影樓用的相機是需要膠卷的老式相機,你知道嗎”一邊拆,他一邊開口問道。
“每拍一張照片,對應的影像就會出現的膠卷上,然后再等待洗出,才能成為彩色的照片,”白燼述手很快,避著光線,拆出來了相機中的那卷空膠卷,給方懷看了一眼,又重新轉了回去,“我剛剛發現,離開了軀殼變成靈魂的人,實際上是分不清自己本來的身體,和自己的膠卷之間的區別的。”
“這扇門并不重,”他回頭,用一只手就把門重新又拉上了,“你之所以推不開”
“是因為,你現在進入的,是你的膠片身體。”
“膠片身體”方懷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沒有發現嗎”白燼述示意他看過來,“你沒有意識到這個走廊盡頭是什么”
“是什么”方懷愣愣地重復道。
“暗房。”
白燼述單手推開了門“這里面,是一片非常大的暗房。”
房間內的紅光猛地隨著他的動作一下子鋪陳開來,門背后的房間至少有三四層深,從這里看來就像是一個極深的天井。
天井下方,是一片成矩陣樣拜訪的長方形格子。
“那是什么”方懷感覺自己的嗓子干澀極了。
“顯影水槽。”白燼述跟著他一起看下去,這些大小格式相同的格子,是一個個兩米寬的浴缸,肉眼可見可以泡進去一個人的大小。
“這個房間,是為了給所有進入了膠卷身體中的人,變成彩色的正常人用的,”白燼述已經朝著下面走去,空蕩的房間中,只有他說話和走路的聲音回蕩,“你來之前,隊長有跟你說過,這里很有可能會有人互相爭斗。”
“說說過。”方懷亦步亦趨跟上去。
“按照現在的情況,基本上可以判定出來,有些地方是只有實體才能進入的,”白燼述一邊說一邊思考,“而靈魂和實體所能看見的東西也不同。”
這會導致一個非常尷尬的問題。
那就是如果一個隊伍中只有一個形態的人,無論是只有靈體,還是只有實體,這個群體的認知都會出現斷層。
也就是說,想要收集足夠的信息,一個隊伍中就必須有靈魂,也有實體。
而靈魂想要成為實體,除了回到自己的身體之外,還能進入膠卷的身體中、
膠卷身體和靈魂之間區別不大,除了擁有了一個實體,能夠進入實體的空間之外,在彼此眼中都沒有產生變化。但本體只能通過一些無生命物質互相溝通,危急時刻可能來不及交流。
他現在知道袁山鳴是什么意思了。
“互相爭斗”指的實際上并不是為了生存而爭斗,而是為了“誰”去做那個成為膠片人的人而爭斗。
只有膠片人能夠鏈接兩端,看見真人看不見的靈魂,又能進入靈魂進不去的區域,一旦這個秘密被發現,人群中自動會產生“誰去做這個膠片人”的爭端,這個爭端會導致爭斗,而熟悉的人就會更傾向于朝著陌生人下手。
而更加具有迷惑性的是,在這些靈魂看來,實際上膠片和真正的軀殼是完全一樣的。
一旦要讓他們自己判斷,那會回到自己的身體里,還是進入一個膠片身體中,那就是純粹開盲盒。
只要把膠片身體存放的比本體好找,就會導致在初期第一個出現膠片人時,大批量新人將會被他帶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