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再說點。”旁邊孫老師催促道。
“這我不還得想嗎都這么多年了,你猛地一下問我他長什么樣,我還真的只能記得那道疤,”孫老師父親想了想,干脆抬頭朝著對面的一個老頭喊道,“老王頭,你記得不”
“我不記得了,”攝像頭拍不到那個老人,只能聽見他說話的聲音,“你現在問我隔壁老甘和他媳婦長什么樣我都不記得了。”
“哎過去太久了,”孫老師父親拍拍桌子嘆氣道,“當初我還天天去老甘他們家里呢,現在想想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們家怎么樣了”
“誰家啊”有人從后面提著棋盤路過好奇道。
“老甘家,”孫老師父親揮揮手,“這幾天桃花山不是出事了,我兒子說公安調查著呢,有人來問當初老甘家二子長什么樣,我想著是不是人找到了。”
原來孫老師是這么說服自己父親的。
許子塵不由得輕輕咳嗽了一聲,本來坐的歪七扭八,現在在不由自主在鏡頭前面坐的端正了起來。
電話那頭,提著棋盤路過的老人喲了一聲,湊了過來,看著視頻對面的兩個人感嘆道“警察同志啊。”
“我想想啊”這個老人托著下巴想了想,“老甘家二子長相真沒什么特殊的,不過這小子有點陂。要是現在辨認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從骨頭上面看出來受過傷。”
“啊哪有”孫老師父親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
“有啊,”那個老人點點頭,“二子小時候下河的時候傷到過骨頭,后面雖然恢復了但還是有點腿腳不利索,走著的時候看不出來,一跑的話就很明顯了。”
他壓低聲音,小聲對著孫老師父親說道“不然為什么當年那五個小子里面丟的是他,老甘家二子腿不行,跑不快,跑著跑著其他人都從林子里出來了,就他還在林子里叫鬼給抓了,這才丟的。”
“老甘當初和他們撕破臉就是說其他四個腿腳方便的,虧了良心騙他家二子上山,明明知道他跑不快還要拉著去桃花山,拿著他給自己墊背,這才出事的,”那個老頭越說越玄乎,“這事說到頭上,還是咱們當初那件事鬧的”
他嘆息似的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當初那幾個道士打扮的人上山來,咱們就不應該為了那點錢去山上砍樹,我記得當時咱們小時候山上還有個村子,后面也不知道去哪了,會不會那個就是”
“行了行了都什么社會了,”孫老師父親一臉嫌棄地把攝像頭移了移,“人家警察同志還在對面呢”
旁邊那個老頭恍然大悟似的抬起頭“哦對對對,哎你看我這腦子。”
他趕緊低頭解釋道“那個警察同志啊,二子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們當初那個年代沒什么法治觀念,上山亂砍樹給后面萬林市的綠化添麻煩了啊”
老頭低下頭提著棋盤殷殷切切囑咐幾句,最后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孫老師舉著手機到了家,看見對面兩人一副想問什么的表情,臉色無奈道“你們是想問我爸當初那個事是吧”
他抿抿嘴,臉色很無奈“剛剛那個是村子里面一個叔,這事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當初他跟我爸還年輕的時候,有一天,村子里面來了一隊道士打扮的人,說想要找人幫忙砍樹,按照砍的數量給工錢。”
“我爸那時候和村里好幾個其他叔還年輕,聽了這個就跟著去了,去了才知道是要去桃花山上面砍。”
“那時候桃花山上面還沒有這么荒,據說山上有很多遠遠看去一年四季也不長葉子的樹。他們上去之后那個道士模樣的人就說,說這些不長葉子的枯樹全部都是上好的雷擊木,而且擊的還是桃樹,是辟邪的好東西。”
“所以就指揮著我爸他們去砍樹,砍完之后那幾個道士模樣的人,還給他們一人給了一個桃木做的牌子,說是用來辟邪的,可以當做家傳寶往下傳。”
“那個山上面鬧鬼的事情傳了很久了,只是一直算是個傳說,沒什么人去證實。后來這個桃木辟邪的事情傳了出去,有人就想上山也砍點,給自己的子孫后代也做個辟邪牌,”孫老師有些不贊成地抿抿嘴,“結果這些上山之后,卻在山中看見了一些像是鬼一樣的影子,走過去的就散了。”
“后來好幾個人都見到了鬼影,就有人說是因為那些道士把本來鎮壓這個山下邪魔鬼怪的桃樹給砍了,這個山上以后沒有桃木鎮了,里面的妖魔鬼怪就都要跑出來了,然后這傳言才越來越玄乎,”他無奈地搖搖頭,對著白燼述他們攤攤手,“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學物理的學生信不信,反正傳言就是這樣的,據我爸說也確實是在桃木沒了之后,就老聽見有人說山上鬧鬼,在他年輕的時候也失蹤了幾個。”
“后來二子沒了,上山找人的獵戶伐木工里面有一大半都是當年收了那些道士錢去砍桃木的,”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二子他爸媽和村里人斷交也是因為這個,他爸媽從來不砍樹,就守著家里的地,所以他們覺得是村里其他人年輕時候做的孽最后報應到了他們兒子身上,幾十年來再也沒和當初的同村鄰居們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