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征求得蘇瞳的同意后,
像上次進入田江梨的意識那樣來到了魏文炳的精神世界。
這是尚驚雁見過最荒蕪破敗的精神圖景雖然她穿越以來,也沒見過幾個精神圖景。
她漂浮在一片黑暗當中,上下左右皆是混沌,只有腳下踩著一點點暗褐色的地面,它們像全球變暖時即將融化的冰川、像沙漠里即將消失的綠洲,幾乎要沉沒了。
地面上還有少許的草葉,大部分都枯黃焦黑,只有尖尖還帶著點兒綠色。不難分辨出,魏文炳的精神圖景曾經是一片草原。
尚驚雁順著破碎的地面向前飄去,她在這兒就是一團光,照亮了一小塊,仿佛和黑暗相對、將黑暗撕扯下來了一塊。
她忽然心生一個念頭一個人的精神圖景象征她的靈魂所在,那么,在精神圖景之外的這些黑暗又象征著什么呢
僅僅只是虛無嗎
會不會在黑暗中前進,可以遇到另外一個人的精神圖景
這兩個問題就好比“遠方的遠方是什么”一樣哲學。
尚驚雁上次從田江梨的療愈所回來之后,就查了很多資料,發覺自己的情況似乎是很特殊的。
別人不能像她這樣,清醒地進入旁人的精神世界。
精神療愈師治療病人時都需要借助儀器,療愈過程也只有個模糊的念頭,自己正在安撫對方的精神。
不消片刻,她就來到了魏文炳的圖景中央。那里站著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綿羊,正在仰頭看著她,身旁地上還有一朵衰敗的花。
魏文炳的核心精神體跑到外面的時候還不顯什么,但在這兒看,小綿羊身上破了很多裂口,仿佛一只正在露著棉絮的布娃娃,裂口上繚繞黑霧。
那些黑霧似乎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小羊的眼睛都睜大了,咩咩叫了幾聲,好像要和她說什么,但尚驚雁又不懂動物語。
她回憶著上次的流程,有點猶豫“我直接給你看恐怖片不會把你嚇暈吧”
魏文炳的精神體比田江梨的獨角獸看起來虛弱多了。
可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會這一種療法,于是,莫比烏斯之海被投放了出來。
“魏老爺子說看過我的作品,那說明應該能承受得住”
尚驚雁小聲念叨著。
上次,田江梨的精神圖景里只有一點點黑霧,這回則是完全相反,是黑暗里只有一點點精神圖景。
為了加快進度,尚驚雁干脆把自己的所有作品全部同時投放了出來,甚至還包括自己前世最賣座的幾部片子。它們都存在于她的腦海里,只需調動記憶就可。
小羊身上的黑霧如被震懾一般,停頓了幾秒,而后瘋狂地波動起來。
“都不準跑,讓我吃吃。”尚驚雁彌漫開自己的光團吸收黑暗,像上回那樣,她很快有了進食的暖洋洋的感覺。
黑霧像芝麻流心餡一樣被她吸取,小羊的毛色清晰了許多,它面前正對著尚驚雁前世拍過的幾部片子,左右轉頭,似乎都看不過來了。
核心精神體沒看,可這些黑暗又在波動難道它們也會看嗎
尚驚雁神奇地想。
這一塊區域的黑霧很快被清除,尚驚雁都快吃撐了,感覺已到單次治療的極限。
小羊完全清晰了出來,能看到它身上最后一縷黑霧連接著頭頂某處,宛如一條黑色的臍帶或觸手。
尚驚雁不太滿意,分出一點光團用力地扯了扯它。
它被掰斷了,她“吃”掉了它,可與此同時,她剛剛也牽動了黑暗。
尚驚雁順著那絲縷看去,卻突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