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再次提出這個要求,蔣意覺得自己依然會拒絕她。
蔣意想和謝源在一起。她不會和他分開。
西裝男帶著蔣意去見趙寧語。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蔣意看見趙寧語的背影。母親穿了一身淺紫色的套裝,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面。她應該正在看窗外的停機坪,看著一架架飛機滑行著起飛,另一些飛機快速地貼地降落。
來來又往往。
像是永遠都不會長久地停留下來。
“媽。”
趙寧語聽見動靜回頭。她讓蔣意坐下“坐吧。我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更不會影響你待會兒的行程。”她看了一眼手上戴的鉆扣腕表,“你是四點半的飛機回b市,對吧。”
蔣意回答說“我不清楚這些。謝源會替我留意這些時間表。”
她直接點出謝源的名字。她很確信,母親肯定知道謝源是誰。
趙寧語的視線落在蔣意的臉上,其中并沒有體現出多少溫情。“是么。”趙寧語輕呵一聲,“全心全意地依賴一個男人我沒想到我的女兒居然也會做這種愚蠢的事情。”
蔣意的表情一點一點冷下來。
母親總是這樣。在蔣意看來,她的母親是一個非常自大的人。在了解事情的全貌之前,趙寧語就會直接做出主觀臆斷,然后不再繼續深入了解。可是,蔣意明明記得,小時候她的母親不是這樣的一個人。
“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趙寧語繼續說,全然不顧女兒臉上的反應,“蔣意,跟我去加拿大吧。你可以和你的那個男朋友一起來。”
她為什么能夠如此輕而易舉地說出為難人的話而且優越感十足。
蔣意不懂。
趙寧語覺得自己很開明嗎難道允許蔣意和謝源在一起,一起去加拿大,這樣就足以展現她是一個開明的父母嗎
蔣意覺得母親高高在上,嘴里說著一些施舍的話。
她討厭這個樣子。
“我不要。”蔣意說。
她已經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早就已經過了母親說什么她就要做什么的年紀。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感情。她不想由母親擺布她的生活。
趙寧語的表情猶如結起一層冰霜。
她說“隨便你。”
蔣意把這句話視作退場的許可。她朝趙寧語微微點頭,緊繃著臉,說了一聲再見,然后轉身揚長而去。
蔣意離開之后,趙寧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面,她又默默地看了一會兒停機坪上來來往往的飛機和工作車輛。
直到她看到一架小型灣流飛機緩緩轉向起飛點位。
那架是蔣吉東的私人飛機,現在屬于蔣意。
趙寧語給顧晉西打去電話。
顧晉西在國外旅行采風,她跟國內有七個小時的時差。
電話接通,趙寧語省略掉寒暄的步驟,她直接問顧晉西“你當初是怎么跟你兒子說的”
趙寧語的話沒頭沒尾,顧晉西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我是想問,你當初怎么把你的兒子爭取到你這一邊,讓他同意跟你走”
顧晉西回答說這沒什么難的呀。她又問趙寧語“慢著,我倒是有點兒好奇,難道蔣意沒同意跟你走嗎這不應該啊。我覺得她很在乎你。特別是現在蔣吉東已經去世了。她完全應該會選你,不是嗎”
趙寧語沉默片刻,她抬手扶額,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有點兒無奈,又有點兒無力“我感覺我好像搞砸了”
但她確實在蔣意的生活里缺席了太久,以至于她都遺忘了要怎樣和孩子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