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有人會告訴她的。
不,他們進門都困難
她正要說什么,忽然聽到臥室里的于援朝一聲驚呼,“你說什么”
廚房來三個程家女人面面相覷,他們認識于援朝都很多年了。可沒見他這么失態過
于是程昕趕緊走回臥房,“出什么事了”
程瀾和程杳也走到了客廳。
于援朝很快出來,一臉震驚。不,或者可以稱之為驚嚇。
見程瀾和程杳都盯著自己,他道“我警校一老同學畢業后去了湖南的派出所,如今也做到市里的副局長了。剛我和另一個老同學通電話,說是他轄下的一個鎮出大事了。”
程瀾道“湖南么,什么樣的大事啊”
“兩個村械斗。”
程瀾露出就這的表情。兩個村械斗多尋常的事啊
她十二三歲的時候都扛著鋤頭跟著去過。她長得高,又是村里一霸出了名的能打。
帶頭的人點人的時候,就把她也喊去了。說是婦女能頂半邊天
當時是兩個村搶水,搶水打架年年都有的事
小叔也去了。
爺爺也沒攔著,在農村就有農村特有的生存狀態。不能太特立獨行了
不過讓他們手下要有分寸,別給人打死、打殘了。
那會兒,公檢法都被打爛了,壓根沒人管。
于援朝道“你還別不當回事”
他豎起兩根手指,“兩個村參與人員達三四千人,炸藥200多公斤,2000多根,炮車四臺,土炮95門,土槍57只。土炮的火力可以覆蓋兩平方公里,除此以外還有大量的長茅和砍刀。”
程瀾三人的眼神隨著他一個又一個數據報出來,都明顯流露出受到的驚嚇越來越大。
程瀾咋舌道“這規模堪比正規軍作戰了啊”
人家那些小過打仗,估計還沒他們動用的人手和武器多呢。
于援朝道“還不只是規模大而已。兩個村防御工事、野戰醫院、主力軍、突擊隊、后勤保障應有盡有。戰斗過程中不乏三三制戰術穿插,以及步坦協同火力覆蓋等戰術的運用。”
程杳道“這還是真正懂軍事的人指揮的啊”
于援朝說,“據說兩個村長都打過
越戰。雙方都在各自村子的交通要塞和制高點設立了火力點,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網。青壯負責戰斗,年輕女性負責把武器彈藥運到到前方。年幼的和年老的負責在家照顧傷員。而且,家家戶戶都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提前預備了好幾天的干糧。村醫、獸醫直接變成了軍醫。雙方交火幾個小時了,這會兒已經造成當地工廠停工、學校停課、交通路線被封鎖。雙方各有傷亡,具體數字目前還不知道。”
程昕瞠目結舌地道“什么仇、什么怨啊”
于援朝道“幾代人積累下來的仇怨了。這兩個村一個叫馬田村,一個叫井崗村,緊挨著。清末起兩村就經常因為村界問題起摩擦。兩村互不通婚,水火不容。路上遇到了也要瞪一眼、啐上一口才解氣。原本也保持著基本的平衡,直到民國十七年馬田村的一個果黨中校榮歸故里。他以剿共的名義殺了井崗村27個年輕村民,都是各家撐門立戶的主勞。當時井崗村幾乎戶戶掛白,這就結下血仇了。從此馬田村壓了井崗村一頭。”
程瀾她們都很明白一個村突然死了27個人是什么概念。從前的村子基本都是一個姓聚居的。
死一個老人可能就要全村戴孝的那種。
所以,這真的是血海深仇了。
“一直到解放后,井崗村還想找馬田村報仇,但被當地人民政府和公安局一再制止。可問題沒有得到根本的解決。如今的事就是矛盾激化后的產物。”
程杳道“這是65年前結下的血仇啊,一個導火索絕對點燃。這根本就無解嘛”
程瀾道“公安肯定去了吧”
于援朝點頭,“半個多小時就去了。但幾千人參與的大械斗,公安那點人手想暴力執法肯定是不夠的。一直在村口苦頭婆心的勸說,希望兩個村的人能撤掉武器、停止斗爭。但兩個村的村民根本聽不進去,還找來老人和孩子阻撓他們進入械斗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