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雖然急,但也清楚,延平帝現在正處于氣頭上,這時候自己若是執意不走,還堅持要給兒子求情,只會令他更暴躁更憤怒,懲罰說不定也會更重。于是沖鄔川點了點頭“多謝公公。”
然后萬分不舍地看了一眼楚王,又用眼神示意楚王老實點,別再惹延平帝生氣了,這才無可奈何地隨宮人出了延福殿。
楚王就沒她那么好的眼力見了,一聽說要去天牢那等又臟又亂,還很多刑具的地方,頓時嚇得趴在地上,死死抱住延平帝的腿不放“父皇,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只是口誤,求求您,饒了兒臣這一回吧,兒臣下次不敢了”
“還有下次”延平帝如今一眼都不想看到他,擺手厭惡地說,“還不快將他帶走。”
幾個侍衛上前將楚王拖了下去,殿內總算是恢復了安靜。
牧福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等延平帝開口。
少許,延平帝坐回了龍椅上,利眸盯著牧福“今晚什么情況涉及此事的相關人員呢”
牧福如實將事情的經過道了一遍“微臣已經將相關人等扣押在了府衙的大牢中,等候陛下的發落。至于楚王身邊的人,沒陛下的旨意,微臣不敢擅自越權。”
這事表面看起來很簡單,涉及的人物也很少,就那個叫珠玉的和隔壁幾個非議皇室的男子。此外,還有楚王身邊的下人伺候不力。
對于這些人,延平帝可不會手軟“通通按律法從重處置楚王身邊的人也一并帶走。”
“是,陛下。”牧福連忙道。
延平帝現在是身心疲憊,也不想與他多說,擺了擺手,讓他下去。
等牧福也走了,延平帝坐回椅子上,望著外頭黑漆漆的夜空,嘆道“真是家門不幸,朕與宣王手足情深,怎么落到這幾個東西的頭上,他們一個個卻不是自相殘殺就是詛咒朕早點死,朕都養了一群什么玩意兒。他們怎么就沒學到朕與宣王的半分”
鄔川低垂著頭,想起進宮前的生活。家里窮,一個窩窩頭都要分成好幾半,他們兄弟幾個都想搶大的那塊。貧農家,兄弟為了半個拳頭大的窩窩頭都能打起來,又何況是這張至高無上,能決定他人生死命運的龍椅呢
陛下這一生太順了,生來便金尊玉貴,什么都有人送到他面前,包括皇位,自是不用去搶。
夜深寒氣更重,呼嘯的北風啪啪啪地打在窗棱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如此嚴寒的夜晚,傅康年都沒敢睡,而是窩在書房與陳懷義下棋。
說是下棋,但他一直心不在焉的,兩只耳朵豎得高高的,始終留意著外面的動靜,心思根本就沒放到下棋上,以至于連輸了五局,弄得陳懷義都沒什么興致了,放下棋子道“改日再下吧。”
傅康年歉疚地看了他一眼“掃了陳大人的興,改日下官一定陪大人下個盡興”
陳懷義笑著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沙漏“亥時三刻,應該快了。傅大人莫急,坐下喝杯茶”
說著,右手執壺,左手按住寬袖,起身給傅康年倒了一杯茶。
傅康年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接過茶壺“上門是客,哪有讓大人為我斟茶的道理”
陳懷義也不與他爭。
兩人剛倒好了茶水,還沒來得及喝,外面便傳來了敲門聲。
傅康年激動不已,連忙說“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