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可能是不高興牧福竟然告他的狀,進了宮就直接越過牧福大步朝前走,完全沒有搭理牧福的意思,似乎是在不滿牧福將這事鬧大,大晚上的驚動了皇帝。
牧福沒作聲,跟在后面,隨著楚王一道去了延福殿。
延福殿內,延平帝面無表情地坐在殿上,錢皇后則挺直了背脊,跪在殿下,臉色蒼白,眼睛紅通通的,顯然剛哭過。
一看到兒子進來,她立馬斥道“逆子,還不快跪下給你父皇認錯”
牧福聽到這話,不得不感嘆一聲高明。
認錯與認罪,只有一字之差,性質卻是天壤之別,若是陛下認可了錢皇后的說詞,那楚王這一關就過了。
但牧福覺得錢皇后還是想簡單了,圣上威嚴不可觸,便是陛下當年如此疼愛前太子,也會因重重原因,父子反目。更何況楚王是實打實的胡言亂語,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而且鬧得滿京城都知道了,即便今日陛下能因皇后的一時哭訴原諒楚王,但明日臣子們參奏楚王的折子也會像雪花般送進宮中,這事定然不可能如她所愿的那樣輕輕揭過。
楚王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連忙跪下,哭著喊道“父皇,父皇,兒臣錯了,請父皇原諒兒臣。”
延平帝背著手,走到楚王跟前,怒道“抬起頭來”
楚王怯生生地抬起頭,素來囂張跋扈的臉上如今布滿了淚水,水亮亮的眼珠子哭兮兮的,看起來很是可憐的樣子“父皇,兒臣一時糊涂,被那些個人給氣得,您都不知道,他們怎么說兒臣,兒臣”
“所以你就咒朕早死,好讓你當這個皇帝”延平帝冷冷地打斷了他。
錢皇后一聽這事便知道要不妙,跪著爬過去抱著延平帝的腿苦苦哀求“陛下,您知道子安的,他沒什么城府,性子沖動又喝了酒,被人一挑撥,就說了胡話。您就原諒他這一次吧,以后臣妾一定好好管教他”
但她這種伏低做小,往日里管用,今日延平帝卻不買這個賬,冷冷甩開了她的胳膊“都說酒后吐真言,這才是他的真心話吧真是好樣的,朕都還沒死呢,你們一個個都盼著朕早點死了,為你們讓路,你們可真是朕的好兒子”
說到最后,他氣得臉色鐵青,食指不停地顫抖,指著楚王,一副憤怒到了極點的模樣。
錢皇后心里叫苦不迭,陛下這是聯想到了前太子和晉王的事,如今那兩人都不在眼前,只怕是將一切都算到她的子安頭上。
她趕緊給楚王使了個眼色,然后哭道“陛下,子安糊涂,他只是一時氣憤,說錯了話。您要怎么罰他都行,但您別生氣,您若是氣壞了身子,那便是臣妾和子安的罪過,臣妾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楚王也會意過來,趕緊磕頭,一個接一個不帶歇磕的“父皇,兒臣說錯了話,兒臣糊涂,您別生氣了,您罰兒臣吧”
“當然要罰”他們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并沒能消除延平帝心頭的怒火,他指著楚王說,“來人,將這個逆子打入天牢中。”
聞言,錢皇后連忙爬過去“陛下,陛下,子安身子骨差,從小身體就不好,天牢不見天日,陰冷潮濕,他這么弱的身體肯定吃不消的,陛下,您換一個吧,關他禁閉,罰他的薪俸”
“他受不了,那子元打仗受了不少傷就受得了”延平帝冷冷地看著錢皇后,“昔日子元被打入天牢中,怎不見你這么撕心裂肺地求情”
一句話問得錢皇后啞口無言,也戳穿了她往日里寬容大度的形象。
為了兒子,她還是想再爭取爭取,但還不等她開口,延平帝就道“來人,將皇后押回坤寧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進出坤寧宮。宮內事務,暫時交由成貴妃定奪”
鄔川知道他在氣頭上,連忙給伺候的太監使了個眼色,又低聲勸錢皇后“皇后娘娘,您先回去,等陛下氣消了再說吧。”
錢皇后是個聰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