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管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貼在地上,聲音惶恐中帶著苦意和絕望“于大人,小人,小人也是沒有辦法,水師那邊催得緊,可卻沒拿銀子過來,他們都拿了好幾批貨了,每次都給一點定金,余下的尾款總是說下次,下次又推下次。小人也是沒法子,若有錢,小人又怎么會不愿給大家發工錢呢”
于子林氣得臉色鐵青“欺人太甚,一會兒我就給水師的黃統領去封信,問問他怎么回事。”
郝管事怯生生地說“大人,沒沒用的,小人催過好幾次了,他們他們說朝廷還沒撥銀子下來,等,等朝廷撥了銀子,他們就把欠的錢全部還上。”
這下于子林也沒話說了。
他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諸位,我知道你們的難處,但朝廷如今也正處于困難時期,大家再等等。回頭,我會與水師的黃統領聯系,懇請他們向朝廷上書,盡早將拖欠你們的工錢付了。此外,明日回了府衙,我會清點一下府庫,若有多余的銀錢或是糧食,我會先提一部分送過來,分給大家,幫大家暫度難關,也請大家相信我們,給我們一些時間。”
礦工們也不是不講理的,得了這個承諾,感動得眼淚汪汪的。
“于大人,咱們相信您。”
“于大人,您是好人”
“于青天,謝謝您,小人給您磕頭。”
說著,竟齊刷刷地站起來給于子林磕頭。
于子林擺了擺手,說“天快黑了,都散了吧,回去吧。”
遣散了這些集結的礦工,于子林扭頭對曹正卿說“讓曹大人見笑了,南越這地方實在是太窮了。”
曹正卿來的時候寄予了多少希望,這會兒就多失望。
他本來是想尋機會將礦山拿下,借此給晉王源源不斷地兵器。
雖說南越離江南遠了些,但可以走水路啊。如今江南戰火不斷,不少礦山、打鐵房都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朝廷也只能從其他地方想辦法補充兵器。
南越遠離戰火,是個非常的理想之地。
當然更重要的是可以不花錢。
但如今看來,是他想得太好了。
他放下了手,說“于大人真是太好性了。”
于子林無奈地說“這人吃不起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況且,曹大人初來南越有所不知,這南越啊,地廣人稀,人口極為重要。總不能因為這點事都將他們給殺了吧這也未免太可惜了,而且若是被人告到京城,我這頂烏紗帽就保不住了。”
曹正卿沒法反駁。
于子林搖了搖頭“不提這些不痛快的,走,曹大人,咱們今夜就在礦山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
曹正卿跟著于子林往前走。
但沒走多久,他就走不下去了。
因為前面到處都是鳥獸糞便,散發著陣陣惡臭,惡臭的前方是一座看起來灰撲撲的小院子,院子的墻壁、石頭到處都沾滿了灰塵,看起來比有些衙門的牢房都還要差勁兒。
這地方實在是太落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