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那劉七冒出來,他們都沒想到棉花這個賺錢的買賣。
“多虧當家的眼光獨到,想必明年種植棉花的百姓更多,屆時咱們定能賺得盆滿缽滿。”旁邊的李家賬房先生陳涌笑道。
李老板彎了彎唇,仿佛看到了大筆的銀錢嘩嘩嘩地流到他的錢袋子里來。
但是李老板的高興在中午就戛然而止了。
“什么你們說這些棉花都賣給了劉記商行”李老板皺眉看著周掌柜幾個,“哪里冒出來的劉記商行我怎么沒聽說過”
這廣州城內,但凡一起做南來北往生意有些名頭的大家幾乎都打過交道,他可不記得有這么一號人。
提起這個,周掌柜直嘆氣“就是那劉七。我們打聽清楚了,他盤下了易場附近的一所宅子,還派人出面大肆收購棉花,開價八十文一斤現如今城里幾乎是無人不知,這些賣棉花的也都是沖著他們去的。咱們最近兩日只收了幾百斤棉花,而且多是成色不好,劉七那邊不要的。更有甚者,還有些前面賣了棉花,嫌咱們收購價太便宜過來找茬兒的。”
當然,這些家伙都被他們趕走了。
買賣這種事,銀貨兩訖,拿了銀子交了貨就完事了。看到有更高價就來找他們補錢也太沒道理了,也沒見幾天內市場行情下降賣得更便宜了來找他們銀子的啊。
只是被這些人這么一鬧,他們的生意更加慘淡了。
如今快過去十天了,他們總共只收購了不到一萬斤棉花,與最初定下的目標相去甚遠。
要知道,他們可是連船只都準備了五條,都是能載重幾萬斤十幾萬斤的中型船只,如今只收購了幾千斤棉花,連最小的船只都裝不滿。
除此之外,還租借了倉庫,調遣了人手,可如今全成了一場笑話。
這么下去,別說大賺一筆了,大家還要往里貼一些銀子進去。
“又是劉七,我看他是專門跟咱們作對的。”李老板有些惱火,皺眉問道,“可查清楚了這個劉七的來歷”
周掌柜點頭“打聽過了,聽說是從一個叫興泰的小鎮過來的,是當地的大戶,家里有好幾千畝土地,應是當地一霸。不過廣州城內沒什么人認得他,就像剛冒出來的。”
興泰完全沒聽說過,整個南越較大的府縣,他們都清楚,從未有人聽過興泰的名字,這定然是什么窮鄉僻壤的小鎮甚至是鄉村。
李老板冷笑“他當這廣州是他們興泰他一個人說了就能算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他收這么多棉花,砸在手里最后怎么弄”
周掌柜聽懂了他的意思“那咱們現在就不管他們了”
李老板冷哼“讓他收,我倒要瞧瞧他手里有多少銀錢,又是買房子又是高價收購棉花的”
“就是,他收再多棉花也要能運到北方才能換成銀子,若是運不出去,最后砸在手里,不想賠得褲子都不剩,那也只能找咱們,最后還是便宜了咱們。”蘇掌柜陰笑道,“為保險起見,咱們聯系一下北上的大船,讓他們都拒絕幫這個劉七運送棉花北上。到時候他這些棉花都是替咱們收的,倒是省了咱們不少事啊”
這話贏得了其他掌柜的一致贊同。
“沒錯,這馬上就要到九月了,便是船只日夜兼程不停歇,運到京城也要一兩個月,若是下個月他還找不到商船,那就要錯過冬天了,到時候他不低價賣給咱們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他現在收得越多,到后面賠得越多。”
“哈哈哈沒錯,馬掌柜說得對。年輕人啊,就是沖動易怒,為了一口氣就不管不顧,這次就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幾個掌柜的越說越高興,仿佛看到了劉七收購了大批的棉花,手里的銀錢都耗盡了,再也支撐不起這么大的攤子,只能苦兮兮地來找他們,哀求他們低價買了他手里囤積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