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黑夜里發酵。
他果然又給兄長添麻煩了吧。那種書怎么可以出現在自己手里呢。
“可以哦。”
須久那猛地抬頭,錯愕之下一雙同樣稚嫩的手撫上他的頭頂,親昵地揉搓著。須久那仔細分辨著情緒,企圖找到任何一點強迫和為難,這樣他就能順勢表達剛剛說的話不過是玩笑而已。
但是沒有,完全沒有,他的兄長真真切切發自內心地接受了他異想天開的請求。
一片黑暗之中他看不見靜司的臉,但是卻能莫名想象兄長說出這三個字時如神祇一般鄭重端莊的神情。
“不過我沒辦法立刻把書拿進來,嗯,過段時間吧,不,過幾天就好,你等我幾
天。”
須久那點頭,等待而已,他眼下唯一擅長的事情也莫過于此了。
這次靜司的外出時間格外長,整整三個月,須久那沒有再收到關于兄長的任何信息,少年長日無聊,甚至連個自我排遣的方式也找不到。
已經記不清經過了多少個日出和日落,少年從沒有哪一次如此渴望看見封閉的窗扉被敲開,但是這種想象逐漸從期盼變成了奢望。
少年環抱著雙膝,將頭深深埋進臂彎里。
不甘心嗎被關在這里,很無聊吧,你不是的場家的孩子嗎,為什么要承受這些,想出去嗎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嗎我可以幫你,只要把身體交給我,我幫你打破這個封印。
心底滋生出另一種聲音,濃稠得像是從地下翻涌上來的熔巖。
“你是誰”少年挨著墻根,抬起頭,四下張望,企圖在方寸之地間找到除他之外的另一個活物,但是任他睜圓了眼睛也是徒勞。
我就是你啊。陌生的聲音放緩了速度,試圖表現得和藹可親,想出去嗎出去的話就可以見到你想見的人了哦。
“想”做夢都想,出去的話,就可以見到兄長,知道他在干什么只要,只要在被大家發現之前,在天黑之前回來就好了。
那么,放松你的身體,對就這樣。聲音帶上了不易察覺的喜悅。
只是任性一回,只是出格一點點,沒關系的,不會有問題的。須久那的心忍不住戰栗。
少年蜷縮的身體在不經意之間伸展開,如果還有第二人在場就可以看到本該黢黑一團的空間內隱隱有一團淺紅色的光暈,如波瀾不驚的水面滴入的血,沒有雜質,卻也不再純凈。
“須久那”驚喜的呼喊突然敲碎了詭譎的氣氛,須久那一個激靈,如大夢驟醒,眼底的茫然在看到來人后逐漸變為驚喜。
“兄長”
少年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幾乎是與靜司撞了個滿懷。靜司圈住對方的動作有些滯澀,但是很快遮掩過去,并安撫地拍拍少年的肩背,“對不起,我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