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成之后,她已是靈力耗盡,身上沒有一處完好,像一具行走的死尸。
她那傻徒弟被人牽制在一旁,手上綁著繩索,即便神志不清,癡癡傻傻,卻還是淚流不止,不斷地念叨著“師父師父”
花諾向前走了幾步,終于支撐不住,露出白骨的膝蓋狠狠砸在了地面之上。
她的面龐,一半蒼白,一半枯骨。
“現在是她最弱的時候,若讓她恢復,后患無窮。”
“可她畢竟救了天下”
“算什么救,這場災禍本就因她而生,她不過是贖罪罷了”
“沒錯是我們耗費半生修為,齊心協力促成大陣”
“殺了她碎了她的神魂”
“帝君,要怪就只能怪你太強了,只要你存在一天,這修真界便輪不到我們說話。”
“你的那些規矩道理,就一同隨你而去吧,哈哈哈哈”
“尊者,速速動手。若是趙掌門他們發現了,定不會同意咱們這么做的”
“哼,那群滿口仁義道德的雜碎,不同意又如何只要花諾一死,我便是此間最強,是新任帝君”
花諾笑了,因聲帶受損,那笑聲格外陰森恐怖。
她看向徒弟,眼角落淚,她在想,是她錯了嗎錯在不該強大,又不該道心受損入了魔
還是錯在不該信任任何人,不該去管天下興亡
亦或者,錯在這一生太過剛直,壓制罪惡,卻令更加陰暗的種子生根發芽
水至清則無魚嗎
隨著徒弟一聲撕心裂肺地叫喊,她面前場景旋轉顛覆,她看到了自己那具即便血肉不全,卻依舊背脊筆直的身體,她感覺很累,緩緩閉上了雙眼。
傻徒弟,師父累了,若有來生,她也想任性一回,只為自己而活。
然而,世間從無來生
她的神魂就這般游蕩在無妄海邊,沒有了生的意志,就算是化神修為,也會漸漸消散。
在她消失在天地間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一抹黑影,抱著魂燈,赤足走在海邊。
那人身上衣服殘破,發絲未束,神情還有些癡傻。
無數邪祟呼嘯著沖向他,試圖把他撕碎,但是他連眉頭沒有皺一下,只執拗低盯著魂燈,不斷地念著她的名字。
這人是誰花諾不記得了,她晃悠了十幾年,神魂消散太多了,只剩下拇指大小的苗苗了,她忘記了很多事情。
她忍不住想,這個人是傻子吧是不想活命了嗎不顧邪祟撕咬,也要守著魂燈不滅。
她跟在那人身后,晃悠了許久,聽著他碎碎念念,話不成話,句不成句。
他臉上不斷流著眼淚,看樣子真的被邪祟啃了腦子,人完全不清醒了。
花諾聽著他絮絮叨叨的話,慢慢地便開始覺很冷。
但鬼混不應該感覺啊,她這般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