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山涼子從客房出來,扶著墻,晃晃悠悠地走到衛生室,胃里翻江倒海的。
“哇咳咳”
最終還是沒忍住,吐了出來。
晚上吃的那些東西,本身就沒多少,吐到最后反著胃酸,讓川山涼子忍不住干嘔了幾下。
好難受
輕輕的腳步聲在身后響起,感受到熟悉情緒的川山涼子放下警惕,
沒有動,任由那人走過來,用手輕輕拍著自己的后背,抬手接過溫水漱口,吐掉。
“研二。”他鼻頭一酸,悶悶道。
“涼子,”被他叫到名字的人答應,似乎是有些無奈,“還想吐嗎。”
說不出話,川山涼子一時不知道臉上的是眼淚還是鼻涕了,肩膀上的傷口還疼著,時時刻刻提醒他,這就是后果。
“好難受啊,研二”
話音剛落,胃里又開始不舒服,吐出來的卻只有酸水。
“嗚咳咳”
一張紙落在臉上,擦掉眼淚,擦掉鼻涕,川山涼子費力的扭頭看過去。
“陣你怎么也沒睡啊。”
“”松田陣平看著他,那些話最后吞吞吐吐,變成簡單的一個問題,“累嗎”
“好累的。”川山涼子吐掉漱口水有氣無力地說著。
累得要死。
無論是和上面糾纏,戴著面具,說官方的話語。
還是見證朋友的死亡,卻還要裝作不在乎。
傷口也很痛,但是還要假裝什么事都沒有。
明明不想一個人承受,想要依靠他們,可是如今的自己卻習慣著隱瞞一切。
“好累啊。”
他晃悠悠的站直,看著兩個人,有些發愣。
“我有救下來你們嗎。”
小卷毛頭發亂糟糟的,站在那里,讓萩原研二忍不住想,自己和陣平那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可是他只是伸出手。
“有,”萩原研二抬手貼上川山涼子的臉頰,笑著,“你看,是溫熱的吧,涼子,我還活著呢。”
“嗯。”松田陣平神情不明。
“夢里的我,未免也太可憐了,”川山涼子抓著萩原研二的手,有些站不穩的蹲下身子,飄忽地說著,“救不下來,甚至連施救都沒有,就等到了萩原的死訊。”
可憐的,又有些可悲。
一遍一遍的看著萩原死亡前的媒體錄像,是在找兇手,也是在一次次重復當時的痛苦。
可是,如果今天他沒有救下來研二,只會陷入比夢中的自己更痛苦的境地吧。
那個時候他絕對會恨自己吧。
站在一邊的松田陣平揉了揉他的腦袋“還難受嗎”
說不出話,所以川山涼子伸出一只手,在松田陣平腿上劃拉幾下。
“涼,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松田陣平嘆了口氣,抓了抓他的腦袋,感覺他放松一瞬間,笑了笑。
川山涼子的能力,或許是他人所渴望甚至羨慕的,但是在他們看來,這種能力或是在某些時候會讓川山涼子感到痛苦。甚至讓最直球的人,學會了隱瞞,這就像是讓一個見過天空的人隱藏在黑暗里。
“可是,你們明明瞞著我干了危險的事情吧”
“什么”小卷毛那話太輕了,松田陣平沒有聽清。
“不,沒什么我只是想睡覺了,”川山涼子悶聲說著,伸出一只手,“好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