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平時溫暖的手,卻有些涼。
“媽媽,我們去哪里”
“涼介,”媽媽停住腳步,蹲下身看著他,那雙眼睛里似乎藏著什么,“我們去和涼子道別。”
他們一步一步走上樓,來到一間病房前。
門推開是,穿著美麗白裙子的涼子沒有像往常從床邊跳下來,沖著他們笑,而是倒在床上,戴著呼吸器,看著他們眼睛似乎亮了亮。
“涼介,阿姨”
那聲音悶悶的,像是他們躲起來,藏在被窩里發出的聲音。
“涼子要去那里”他這么問道,還是不明白媽媽所說的道別。
可是涼子卻握住他的手,那手臂上滿滿纏著繃帶,可是手掌溫熱的,暖暖的。
她說“涼介,我要死了。”
“死,是什么。”他不明白,那是會讓人難過的事情嗎。
“我不知道,”涼子忽然有些哽咽,她的眼淚似乎也盛不住了,從臉頰滑落,落在枕頭上,“大概會離開涼介和”
她喘息著,似乎是累了,張張合合,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不知道多久多安靜,久到他只能看到儀器上紅色的綠色的線。
涼子終于再次開口“大概會離開涼介和媽媽吧。”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涼子這么喊媽媽,媽媽明明很開心,可是難過像是怪物一樣吞噬掉那些開心的情緒。
涼子終于看向他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倒映著他小小的身影。
“涼介,好好活下去。”
那只握著他的手,在他的掌心畫了一個圈,川山涼介知道,這是他們的約定。
“我的愿望,涼介也要實現,”女孩這么說,眉眼彎了起來,伸出手與他拉鉤,然后在他的手心,畫了一個圈,“如果我離開了,涼介一定要帶著我那份好好活下去,這是我們的約定符號,不可以耍賴哦”
涼子閉上了眼睛,那快樂的情緒像是斷掉的風箏線,一眨眼,便消失不見。
“媽媽,”他小聲地問,不明白但是又很難受,心臟像是少了什么,于是看向母親,“涼子為什么不說話了”
為什么,他感受不到涼子的情緒了。
為什么,那明明是個春天,卻像是冬天來了。
冷的
好像,涼子曾經給他講的冰天雪地。
嗓子好痛好冷
床上的人費力坐起身,手臂上的傷口隱隱作痛,酸脹的讓他渾身不得勁,川山涼子摸了摸額頭,摸不出來溫度,卻明顯感覺自己在發抖。
是發燒了嗎
是放松之后,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ax加倍了嗎。
川山涼子佩服自己還有精神開玩笑,但是睡得頭發亂翹的小卷毛知道自己的狀態絕對不算好,嘟囔了一句這可不行,便晃悠悠的下床燒了一壺水。
說好的明天回去的,可不能拖下去。
“幸好當時帶了藥,”他就著溫水將退燒藥吞下去,嗓子被溫水劃過后并沒有舒服很多,反倒是像有刀片一樣,“咳咳”
藥片在嗓子眼化開,苦澀的,讓他有些想要干嘔。
他趴在床上,高溫讓意識變得有些模糊。
剛剛好像夢到了,涼子。
涼子姐姐,當時離開的時候是個春天,他迷迷糊糊地裹緊被子,等著藥慢慢生效。
那個時候,涼子哭著的時候,其實想說的是
不想死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