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在這道圣旨抵達謝愛蓮的小院子后,所有聽說了這個消息的謝家人立時就經歷了從“我不信,區區一個旁支女怎么可能真的會翻身成功”的難以置信,到“陛下是不是瞎了眼”的痛苦糾結,再到“旁支的風水怎么就那么好”的迷信,在好一番混亂的思想斗爭后,最后終于定格在一個相對來說比較正常的邏輯上
她看來是個能念舊情的人,都把自己的西席舉薦到陛下面前了,那如果咱們再對她好一點,像這種聰明人,不該不明白“在官場上必須要世家幫扶才行”的道理吧
雖說“打鐵要靠自身硬”,但想要鍛造一柄絕世的長劍,怎么說也得先有個好胚子和配套的工坊才是嘛。
于是當晚,向來只負責招待主家的貴客的正廳里,終于為這么一位旁支的、外嫁多年后和離回族的女郎,舉辦了一場慶功宴。
當主家那邊的人送來請柬的時候,開了小院門出去迎接的不是侍女,而是秦慕玉本人
她被欽點了四川宣慰使后,謝愛蓮就一直在忙前忙后地幫她收拾東西,真是兒行千里母擔憂,要不是她自己身上也掛了個太子侍讀的清貴官職,謝愛蓮搞不好真的會跟過去,在確保秦慕玉的確有獨立生活的能力之后再離開。
因為說到底,秦慕玉的人間真實年齡還不到一年,謝愛蓮身為她的生身母親,會又自豪又擔心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如此一來,在收拾行李的時候,謝愛蓮和她的侍女倒是比秦慕玉這個即將出遠門的人還要熱情,忙里忙外地幫她把春夏的衣服全都收拾了出來,又在商量要不要在行李里多帶些藥丸子好預防蟲蟻蚊蠅什么的,倒是把秦慕玉這個沒什么生活經驗的家伙給冷落在一邊了。
秦慕玉對天對地對秦姝發誓,她一開始是真的想去幫忙的,結果在收拾東西的時候,這對默契了太長時間的母女終于在審美方面出現了不可調和的分歧。
秦慕玉的出發點十分樸實,隨手就往侍女們正在收拾的壓箱底的布料里指了個顏色出來“我覺得黑色就挺不錯的,耐臟。”
謝愛蓮對此表示十分震驚“但是,我兒,在人間那是鰥夫才會穿的顏色啊,你要不要另外再挑一件”
秦慕玉努力回想了一下十重天上流行的著裝風格,發現好像許多年前,似乎流行過桃紅鵝黃柳綠之類的明快顏色;但近百年來,隨著天孫娘娘、織女云羅的織造工藝愈發精湛,她的名望也在水漲船高;再加上秦君的聲名遠揚,因此玄衣倒憑借著它那沉穩的顏色和耐臟的特性,成為不少因為工作需要而不得不下凡去人間的神仙們的首選了。
于是在秦慕玉最崇拜的、暫時擔任她上司兼姐姐的秦姝的著裝風格被否認后,她想了想,就拐去了癡夢仙姑和織女云羅的那邊,隨手又指了塊白色的布料
“那就這個吧。”
謝愛蓮能夠在面對攝政太后的追問之時侃侃而談,殿試上更是對答如流才驚四座,然而眼下,她被自己家的好閨女的審美給徹底震撼住了,同時深刻感受到自己之前拿出來的那塊葡萄紫的布料,可能就是秦慕玉的著裝風格巔峰了
我的好大兒這個是等過個幾十年我沒了的時候,你披麻戴孝哭喪的時候穿的顏色。你猜猜這兩塊布料為什么會在完全不名貴不珍稀的情況下,被我拿來壓箱底,還不是因為普通情況下用不到這些顏色硬了硬了,拳頭硬了,很難想象你們天界的流行風尚到底是什么,還是讓我來罷。
于是上一秒還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的秦慕玉,下一秒就被謝愛蓮給趕了出去
“我兒,你還是上街去溜達溜達隨便玩玩吧,這兒用不上你。來人,給阿玉把錢包里裝滿金豆子,再來兩個人跟她一起出去。”
秦慕玉阿母,你聽我解釋,我覺得我的審美還可以再搶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