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就是逃兵。
聽說十里灣的活難做,沒有人愿意來,不會有人和他調換。
他走了一會兒,聽見肖坤終于說話了,“容容,要不我背你吧。”
他說話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奚容這個時候恰巧是有點累了。
他很少自己走完這段路,都是肖坤背著的。
這一次他生病還沒好,走起來更加不舒服。
“不了。”奚容抿著唇,“我不累。”
肖坤沒有說話,又繼續走了,這會兒走得更慢了些。
雖然是慢,但奚容真的走路不太行,特別是這種上上下下的路,他的腳掌已經開始疼了。
但他知道的,以后這條路要走很多很多次,他是必須走的。
他咬著牙,感覺腳上一定又要起水泡了。
腳疼得要死,再回想起那無望的回家路途,心里涌起一片悲涼,只覺得自己這樣不好的身體素質難以干下重活,他在這兒無依無靠也沒有熟人,往后不知道該怎么辦,還不如死了算了。
如此,也不怕腳上起什么水泡,大不了那雙腳鮮血淋漓的,每日如此折騰就當是為國捐軀了。
他再往前走了兩步,突然間身體騰空而且,肖坤已經將他摟了起來。
此時此刻他已經無所畏懼,根本不再怕肖坤了,他輕輕的掙扎了一下,又干脆放了手。
肖坤的力氣大極了,輕而易舉的就將他抱了起來,是面對面那樣抱,像橫抱一般,但又讓奚容靠在他肩頭上。
奚容茫然的靠在他身上,突然感覺到一只大手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緊緊的將他摟在懷里。
“容容對不起,我那天把你嚇著了是不是我、你別怕,我不會對你做什么,我只想對你好,你不要走、不要討厭我”
奚容渾身冰冰涼涼的,那只大手手心溫熱至極,他仿佛被燙了一下似的,渾身顫了顫,突然大聲哭了起來。
這兒不是知青宿舍,沒有楊勝的哥哥和其他知識青年聽著,大聲哭了也不會被人說是趨炎附勢不成氣哭了之類的閑話。
荒山野嶺的,只有他和肖坤兩個人。
肖坤也不會笑話他。
肖坤以為是自己又惹他生氣了,手忙腳亂的哄他,“你別哭、我是怕你的腳走壞了才抱你的”
奚容哭起來是稀里嘩啦,肖坤連忙快些走,像把人抱到屋子里好好的哄。
他知道奚容想離開。
昨日那楊勝叫了人來,帶他離開了。
他在不遠處一直盯著這邊的動靜。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最終奚容沒有和他一起走。
奚容一邊哽咽一邊說“他們說我壞、說我不是省油的燈呢”
肖坤說“不是的,是他們說錯了,容容特別好,你別聽他們的話。”
他大抵是知道發生了什么了,一定是有人說了什么,說了奚容的壞話,奚容才這么難受。
他一邊哄著一邊說“容容不要聽他們的話,你不是那樣的人,你要是不喜歡那邊,就來我家里住吧。”
他說話間已經到了他家門口。
他將新做好的的椅子搬過來了點,把奚容放在上面。
那椅子平整又光滑,是悉心做出來的上好的椅子,晚秋的晨日白光瑩,奚容身上仿佛被渡了一層光似的。
眼淚洶涌的落下,如同美麗的珍珠粒粒分明,流淌在漂亮的臉上,眼尾和鼻頭都紅紅的,可憐得讓人心疼壞了。
肖坤眼眸微動,他的眼睛在日光下是淺淡的棕色,成日里悶不吭聲,但是眼睛看過來時是堅定又執著。
“你別哭了,往后我會對你很好很好,再也不會出現上次那樣的事。”他認真的看著奚容,“我只想好好對你,你不愿意的事我一點也不做,容容就住這兒,以后你說什么我就做什么,你看、看這個房間,就是給容容準備的,干干凈凈的全部是嶄新的,容容不要嫌棄我,我會慢慢把屋子修整得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