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臉的毛巾買了兩條,又給自己買了身體面的好衣衫,挑挑選選,逛到了早上九點,終于看到了件頂好的襯衫和褲子。
他記著奚容的身量,和老板殺了價,兩塊錢拿了下來。
這身衣服比棉被還貴了不少,這么多錢的支出,不說是他一年的支出,少說也是大半年了。
今天確實收獲頗豐,東西好好背著,里三層外三層的捆得扎扎實實,便啟程回家。
鄉鎮的趕集地離十里灣有五十多公里,多是不好的路途,因此每回來帶些大件的東西都很吃力。
村里有人有馬,但肖坤家沒有,只能背著。
東西對于肖坤來說一點也不重,輕輕松松就能背起來,他腳程快,下午太陽還沒下山就回到了家。
他把棉被好好的收了起來,桌椅板凳,還有新做好的床仔仔細細上了兩層漆。
這天的天氣好,外面晾著完全不成問題,他還搭了個小棚子,另外做了個小雜物間。
他把自己的房間收拾好了,準備給奚容住,父母那間房就把自己的床搬過去,東西置換一下。
窗戶買了新的半透明的尼龍紙層訂好,整個房間亮堂了不少。
過幾日等油漆的味道散了,就可以搬進來住了。
奚容這幾日也沒有閑著。
他每日都盼著上海那邊來信,等啊等,等了幾乎二十天了還沒來信。
于是又寫了一封去問情況。
那天楊勝也去寄信,見奚容也來寄信,便說“你也寄回家寄給誰”
奚容淡淡的回答“寄給我媽。”
“哦。”楊勝說著,眼睛一直看著奚容,帶著點兒炫耀的意味,“你知道我寄給誰不”
奚容說“不知道。”
楊勝說“我寄給我哥。”
奚容知道他的確有個有權勢的哥哥,楊勝在學校的時候老師都對他多有照顧,吃穿用度都不是平常家的孩子。
他的哥哥位高權重,想必很快就能把他弄回去。
楊勝似笑非笑的說“我哥那邊有辦法讓我回去,他手里有名額。”
奚容眼皮跳了一下。
他知道上面有些人手里有名額,可以讓部分知識青年回去,但是名額很少,一般只能把至親的人弄回去。
奚容抿著唇不說話,聽著楊勝又說“我讓我哥把我們倆都弄回去好不好”
說著是“好不好”,實際上是寫了信明確的告訴了他哥,他想要奚容和他一起回去。
要他哥務必把奚容一起弄回去。
來的時候就寫了信,前幾天收到了信,信里還罵了他,說讓他多吃點苦好才對的,別和不三不四攀附權勢歪心思的人混在一起,這回再次寫信,措辭更加誠懇。
還表明了態度,要是奚容不和他一起回去,他也不回。
楊勝說“我信里寫好了,說讓我哥把我們一起弄回去。”
奚容愣了一下,又想著自己應該能憑自己的本事回家,用不著他,他們家里說不定還以為他攀附權勢呢,往后回了上海可能還要看人臉色過活,于是說“我自己能想辦法,不用管我。”
但這封信一寄回去,又是石沉大海,楊勝的信卻回來得很快。
楊勝打開信一看,已經能想象他哥那冷冰冰的樣子。
而此時此刻他大哥楊克的確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他坐在辦公椅上,拿著楊勝的信冷冰冰垂眸。
“小少爺還在堅持要那個奚容和他一起回去”副手是跟著楊克一路爬上來的,對他們家家事很清楚,知道楊勝磨磨蹭蹭就想把那奚容一起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