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漂亮嬌弱的未婚妻一頭綢緞般的黑發鋪散開在床上,衣衫被摟抱得皺巴巴的,軟成了一灘水,躺在他的床上。
但是渾身在發抖。
魏章將他一雙纖細雪白的手放在手心里,涼得他心顫了顫。
奚容臉色白得嚇人,臉上是珍珠寶玉般的眼淚,連呼吸都那么微弱嗎,湊近時,幾乎無法聽見他的心跳聲。
魏章的耳朵是極為靈敏的。
“大夫大夫”
那大夫正好是匆匆趕來,管家火急火燎的說將軍受傷了,聽見將軍在屋里大喊,連忙提著藥箱進了屋。
進去一看。
要治的竟不是血淋淋的將軍,而是躺在床上的美人。
高高大大渾身是血的將軍守在床頭,他一只大手中托著美人纖細的玉指,有些著急的說:“你瞧瞧他怎么了是不是方才我帶他飛檐走壁的時候被風吹壞了,可是染了風寒”
那神仙的似的美人已經被將軍蓋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毯子,臉上的眼淚擦了又擦,不知是將軍從哪里擄來大美人,像是住在人心尖上似的被呵護著。
魏家是將門之家,家里的大夫向來是厲害,是一個極為有名的醫理世家,魏家曾有恩于他們家族,從此便世代有人來魏家作大夫。
戰場上生死無眼,病痛無情,大夫手藝自然要高超許多,還曾去過天南地北見識行醫的,一見奚容的癥狀,心里就是一咯噔。
而后連忙把了把脈。
手才搭上去,連忙說:“要放血,他快不行了”
魏章一瞬間臉色慘白,連忙說:“大夫快,快救他”
他不知道怎么,不知道奚容病得怎么重,竟已經病入膏肓了。
大夫已經無暇與他多說話,連忙給奚容放了血,又讓魏章趕快開窗通氣。
魏章幾乎是屏住呼吸的守在一旁,若是要什么便連忙幫忙,他什么架子都沒有,只是心狂跳著,高高懸著,生怕奚容有個三長兩短。
好脆弱。
從未見過這樣脆弱的生命,戰場上再弱小的兵都是在極力的求生,仿佛夾縫里都能活下來。
可他美麗的未婚妻像養在溫室里名貴的花,無論是多一點太陽還是冰冷的空氣,都會凋零。
好一會兒,大夫才松了口氣。
魏章見奚容的臉色終于好多了,才問:“好些了么”
大夫嘆了口氣,“眼下的坎是過了,但是過幾日還是如此,他身子已經病入膏肓,若再不想辦法,恐怕”
魏章的心又高高的懸了起來,連忙問:“有什么辦法需如何治”
大夫仔仔細細給奚容把了把脈,搖頭嘆氣,“他從前不知是吃的什么藥,治標不治本,還有癮癥,又是這么弱的身子,將來就是不是壞在病上,都要壞在這藥上。”
魏章知道有些病是很疼很疼,他美麗的未婚妻養得嬌貴極了,必然是極為怕疼的。
有些藥可以止疼,但是有癮癥。
這種藥往往比本身的病癥都要禍害人。
大夫說:“他身子快壞了,若是再不斷了這些藥,恐怕神仙也無力回天。”
魏章一愣,“那一定要斷,大夫,要我怎么做,你必須要想辦法救他。”
“他是奚容。”
“是我的妻子。”
“你一定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