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晏聽著她這副不緊不慢的語調,整個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他急忙撩起車簾,將腦袋伸出窗外,就發現影一和影四都騎著馬,走在車隊最前面,的確不像是暴露他的樣子。
顯然由于他的急躁和沖動,他自己主動交代了。
程晏氣得夠嗆,轉過頭來怒目相向,連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獨自朝拐角一坐,擺明了不再和她說話,要保持距離的模樣。
溫明蘊見他不說話了,臉上的笑容更甚。
“程亭鈺呢,還不過來說話”她沖著車外,輕聲喊了一句。
立刻就有馬蹄聲靠近,很快窗外便有熟悉的男聲傳來“夫人,有何吩咐”
“午后困乏,你讀本書聽聽,低沉的嗓音最容易讓人入睡。”她邊說邊打了哈欠。
程晏嗤笑一聲,立刻來打岔“這會兒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去哪兒給你找書讀。況且,你怎么知道這些影衛識字啊,說不定他是個目不識丁的文盲呢”
溫明蘊抬頭瞥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同情。
“乖兒子,這種時候該你動腦子了,就不要放空。這腦子越不用越容易生銹,你這腦子里估計只剩銹了。”
“你什么意思”程晏氣得直接坐直了身體。
“十九是要偽裝成你爹的,那必然是要裝得很像,讓其他人分辨不出真假來,你爹是個目不識丁的文盲嗎”
溫明蘊這一個提問,就把程晏給問住了。
他當場怔住,嘴巴動了動,似乎很想反駁,又說不出來。
“乖兒子,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你不聰明沒關系,但是要會裝。這種事兒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不能讓別人知道你的愚蠢,否則容易被欺負。”溫明蘊見他被堵得不說話,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當然她這種教育,又讓程晏十分不爽。
他斜著眼睛看過去,表情十分不屑“誰說的,他都說自己是替補,最像的是影十三,他說不定就是不識字才沒能變成第一替代呢。”
其實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知道是假的,但不爭饅頭爭口氣,他不能對著溫明蘊認輸。
溫明蘊沒理會他,直接問向車外的男人“程亭鈺,你想好讀什么了嗎”
“夫人既然困乏,不如我讀些游記給你聽聽,恰好我們此刻也在途中,雖沒有好風景,但是心中有景即可。”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低沉又富有磁性,甚至連咬字重音和語氣習慣,都與程亭鈺一模一樣。
程晏聽得都快懷疑人生了,他立刻又擠了過去,撩起車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看。
“可以,就讀游記吧。”溫明蘊回答。
男人立刻開始念了起來“晴爽殊甚,而西北風頗厲。余同靜聞登寶石山巔。巨石堆架者為落星石。西峰突石尤屼嵲,南望湖光江影,北眺皋亭、德清諸山,東瞰杭城萬灶,靡不歷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