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做好心理建設,看到上面的內容時,當場氣得額角抽筋。
“把曹秉舟給朕叫過來”他厲聲道。
薛德不敢耽誤,立刻讓小太監去請人,錦衣衛畢竟是皇上面前的紅人,這小太監還不忘賣個好,低聲提醒道“曹大人,皇上批完奏折后,心情很不好。”
曹秉舟抿了抿唇,立刻道謝“我知曉了,多謝你。”
皇上如今謊稱病中,除了重要的折子,其余都交給了兩位丞相以及幾位大人,如今能讓皇上大怒的,估摸著是北疆又上密折了。
他剛走進去,跪在地上行禮,就有一封奏折直接被扔了過來,砸在他的頭頂上。
“你們錦衣衛是干什么吃的,朕讓你們看住北魏驛站,連只蒼蠅都別放出去,你們的確是照辦了,但是為何北魏的大軍還是開始攻城了”皇上氣急敗壞地道。
曹秉舟低著頭跪在地上,悄悄掃了幾眼奏折,待看清楚上面的內容之后,眉頭就緊緊蹙起。
這北魏來得也太快了,北魏使團與世家發生沖突,才過去幾天啊,都不到半個月,哪怕北魏使團信件發不出去,北魏也不應該這么快就開戰,仿佛是篤定了一樣。
“皇上,這其中是不是有詐兩國開戰可不是兒戲,北魏也不比當年驍勇,明明就是屢戰屢敗”曹秉舟試圖分析一下,他總覺得這其中透著一股濃濃的違和感。
不過還不等他話說完,皇上就猛地拍了一下龍案,急切地道“有什么詐敵軍都堵到北疆城門口了,這還叫有詐。祁威雖然是個膽小鬼,但是他當北疆刺史這幾年,絕對不可能拿開戰當笑話,這是八百里加急的密折,你見過哪個臣子敢說謊的”
八百里加急的奏折,必定是重大險情,事后都有人去核實的,祁威又不是傻子,怎么敢拿這種事情作假。
曹秉舟閉嘴了,這只是他多年當錦衣衛的第六感,覺得此事蹊蹺,但是真要他說出什么站得住腳的理由,完全不可能。
畢竟望京城和北疆相差甚遠,他沒有調查過,完全不知道實情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推脫身為錦衣衛,既然堵住了北魏使團的信件,應該知道北魏王庭必然有所警覺,甚至做出過激行為,你們為何不作假幾封信送過去,非要鬧到今日這般田地”
皇上抬手指著他教訓道,語氣十分不滿。
曹秉舟沉默,他沒想到輪到最后,這口鍋竟然是扣在錦衣衛的頭上。
他們分明只是個旁觀者,主角乃是不安分的世家,以及沒有自知之明的北魏使團,可是皇上完全無法壓制他們,就只能挑個軟柿子捏。
很不幸,錦衣衛就是那個軟柿子。
再不濟,這封住北魏驛站,不讓任何只言片語傳出去的命令,也是皇上親自下的,事關兩國邦交,他們錦衣衛自然是按令行事,哪敢自行決定送假信回北魏,就不怕弄巧成拙,反而引起北魏王庭的懷疑嗎
總之曹秉舟覺得自己十分冤屈,可是皇上既然定了罪,他自然不能反駁,只能沉默聽訓。
“曹秉舟,錦衣衛行事還是有些得意忘形了,連這么低級的錯誤都能犯,沒有下次,你退下吧”皇上又提點了一句,才攆他離開。
“薛德,宣兩位丞相進宮。”
當日,皇上一連召集好幾位大人商量北疆一事,還讓幾位世家官員也加入討論,顯然他要聽取各方建議,到底如何應對北魏攻城一事。
蔡侯爺自然也到場了,皇上又發了一通脾氣,責怪世家行事太過囂張,激起北魏的仇恨,牽扯出這一攤子爛事兒。
“皇上,不能讓武鳴離開,這無異于放虎歸山。此人不容小覷,明明是第一次進入望京城,但是卻把北疆驛站圍得密實,無數雙眼睛盯著,卻絲毫看不透,甚至派進去的眼線,不到一個時辰,尸體就被抬了出來。”
皇上罵完之后,終于談起正事兒,提到要不要讓武鳴回北疆時,遭到了蔡侯爺的強烈反對。
其他世家官員也紛紛贊同,引經據典,翻找各種功高蓋主的將軍們,在望京沒有被削弱權力,就這么放回駐地,結果引兵造反的事情。
雖說這些故事,皇帝早就耳熟能詳,畢竟這是身為帝王最該擔憂的事情,但是此刻再聽一遍,再結合武鳴的種種表現,頓時有種錯覺,仿佛武鳴就變成了故事里的人,造反就在不遠的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