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這邊再劍拔弩張,另一邊都在過著自己的生活,沒有一絲反應。
時寒黎輕輕一嘆,“為什么覺得我不是真的時寒黎”
“時寒黎不會問我累不累,你畫蛇添足了。”殷九辭冷笑,“你的外表的確偽裝得很完美,但她是獨一無二的,沒人能夠模仿。”他看起來冷靜了一些,“我不相信有人能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對她做什么,這是她的計劃”
時寒黎仿佛被什么東西給打了一下,她呆愣幾秒,體會到心中有幾分不舒服的酸澀。
她一般不會去救心存死志的人,比如唐可心奶奶,她當然能看出來誰真正想死,殷九辭早就想死了,死對他來說才是解脫,是她的愿望把他強留在人間,逼他去做一些她想做的事。
看起來當初把他逼醒的人是風棲,但實際上這么做的人是她時寒黎。
“時寒黎也不會露出這種眼神。”殷九辭凝視著她,“如果她真的這么看著我,讓我現在去死我也甘愿。”
時寒黎輕聲問“你以為的時寒黎,是個什么樣的人”
看到殷九辭眼神不善,她補充“是時寒黎讓我裝成她的,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就告訴你她的計劃。”
這對殷九辭來說是個相當具有吸引力的交換條件,他猶豫片刻,說“時寒黎就是時寒黎,沒法概括。”
時寒黎說“你認為她只想利用你去做一些事,并不關心你”
“你在說什么她不用去關心任何人,她想做的事一定有她的意義,所有人就應該聽她的。”殷九辭嚴厲地說,“你為什么想知道這種問題你對她的安排不滿么”
“是啊,我很不滿。”時寒黎說,“她讓不想死的人去死,讓想死的人活著,她狂妄自大,獨斷專行,從來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只想讓世界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運轉。”
時寒黎每多說一個詞,殷九辭的臉色就陰沉一分,在她話音剛落,殷九辭額角和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不想傷害長著她樣貌的身體,但如果你再這么詆毀她,我就讓你生不如死。”他低沉地說。
“這是詆毀么”時寒黎說,“這不是事實么你自己都說她不會問你累不累,她沒有問過任何人。”
“那是因為最累的就是她自己”
殷九辭爆喝。
“你懂什么你和她相處過多久她站在全世界前面對抗那些怪物的時候其他人在哪里她一次次遍體鱗傷鮮血淋漓的時候有沒有問過她累不累,疼不疼她憑什么就該承受那些就因為她強大強大的人多了,讓他們每個人都站出來死過一次再指責時寒黎。”他的眼白一點點紅了起來,“靠她的保護才能活下來的廢物說她獨斷專行她當初一意孤行要救你們的時候怎么不說她獨斷專行還要求她對被她救下來的人噓寒問暖要不要再給你包個紙尿布把你放在嬰兒車里哄哄她拼命的時候怎么沒人想起她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子”
天邊轟隆一聲,天色昏黑,暴雨傾盆。
殷九辭粗喘著瞪著時寒黎,眼神兇狠,時寒黎望著他,語氣輕柔,卻更甚于驚雷炸響。
她說“你怎么知道,她是個女孩子”
殷九辭猛然呆滯。
“你再排斥,你的大腦也會告訴你,你不是這個時期的人,你經歷得更多,知道得更多。”時寒黎慢慢地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按到殷九辭的肩上,“這場對話在你的記憶里有么其他人能這么碰到你么你已經察覺到了,但你拒絕去想。”
殷九辭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渾身肌肉繃緊,好似下一秒就要把時寒黎甩開,但他沒有這么做,他兇狠的眼神一下子脆弱下去,就像是極冷,他顫抖著抱住自己的腿,把自己縮了起來。
“這次好真”他沒有理會時寒黎,仿佛她只是個普通的nc,只是兀自喃喃,“怎么會幻想出這種情況,不應該,我不想和她討論這種問題,消失,統統消失,這段重來”
他說著緊閉上眼睛,整個記憶碎片開始震顫起來,時寒黎沉默地望著他,任由周圍的環境坍縮消散,他們回到了空白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