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桑雪用自己剛裝上的金屬手臂高高地舉起鄭歲歲,程揚激動地和白元槐擁抱在一起。
四個月,時寒黎給這個世界爭取到的時間就是四個月,而在這四個月之內,人類最大的兩個威脅在眾志成城下全都解決了,從今往后,世界將開啟嶄新的紀元,而那段最痛苦黑暗的年月將永遠地被刻進歷史,成為歷史。
看到疫苗生效,殷九辭沒有一絲意外,他在歡呼的人群中轉過身,面無表情地逆著人流離開了。
他回到實驗室,李鶴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滿臉緊張地看著他,看到他波瀾不驚的眼神,他立刻明白了結果。
李鶴長嘆一聲,癱軟地倒回了椅子上,他摘下眼鏡,壓抑地啜泣起來。
殷九辭沒管他,他徑自去弄些什么東西,等李鶴哭完,要再戴回眼鏡的時候,他出聲。
“別戴了,以后你都用不上它了。”
李鶴猛然怔住,模糊的眼睛看向他的方向,“你說什么”
殷九辭收拾好了做手術的東西,“過來。”
李鶴迷茫地走近了一些,看清他準備好的東西他止住了呼吸。
“這,這是做眼科手術的你什么時候”
“等數據的時候順便學了一下。”殷九辭輕描淡寫地說,“害怕”
李鶴定定地看著他,用力地搖了搖頭。
“反正我要是被你徹底治瞎了,等我死了,我就去找她告你的狀。”
殷九辭居然笑了一下“你沒有那個機會了。”
他把李鶴推上手術床,把蘇昭和杜尋文叫過來打下手,安安靜靜地做完了這臺手術。
術后修養需要一個月左右,等李鶴摘下眼睛上的紗布,他的視力就會變得和正常人一樣了。
虛空之中,時寒黎看著這一切,目光中流露出擔心。
她不是擔心李鶴,她是看著殷九辭學這臺手術學過來的,她擔心的是殷九辭。
殷九辭去風棲那里越來越頻繁了。
在現實的世界里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誰都不知道殷九辭去風棲那里做什么,但虛空之中的他們對此一覽無余,殷九辭當時讓風棲做的事,就是給他植入了一個幻境,所有的一切都和現實一樣,只除了一點,那就是在這個幻境中時寒黎還沒死。
現實中時寒黎已經死了,所有痕跡都表明出她已經死了,為了維持這個幻境的細節,風棲需要時不時地重新潛入殷九辭的意識去維持這個幻境,所以殷九辭從不離開實驗室,就算要離開也是去找風棲。
他其實從來沒有從自己的世界里走出來,他只是把保護他的那個堡壘放大了范圍,然后他拼命從幻境中汲取著力量,才能勉強維持住表面上脆弱的平衡。
他和“時寒黎”所有的交流都在意識中,所以表現在現實中的就是過于平靜的麻木和遲鈍,風棲控制住了這份平衡,但也嚴肅地不止一次地告訴殷九辭,入侵意識本來就是危險的行為,對他們兩人都是,而幻境維持的時間越來越短,是因為殷九辭的精神世界在崩潰,如果他還想活下去,就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當初風棲被人精神控制,幾乎丟了性命,現在殷九辭卻主動一次又一次地沉溺進控制中,像是染上毒癮的人,一次次飲鴆止渴,不愿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