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坐在火焰中,蛛網已經遍布她的全身,她的臉變得怪誕詭譎,卻偏偏維持著淡然愜意的神色,沒人聽到她在靈魂中肆意地大笑,那是她為自己又贏得一場賭局的慶祝。
在第一縷火焰燃燒起來的時候她就知道,她賭贏了,贏了這場以世界為籌碼的賭局,付出的代價只是她自己。
只能統御其他種族算什么萬王之王真正的萬王之王,是連異獸都恐懼臣服的存在。
這一刻,世界上所有還活著的存在都感知到了某種訊息,所有人類,喪尸,次生物,以及動物都無知無覺地對著同一個方向跪了下去,時寒黎雖然是坐著,但世間萬物都匍匐在了她的腳下。
她指尖那朵白焰花也被點燃了,火焰已經燒到她的容顏,在內外燒灼與撕扯的劇痛下,她聽到了凄厲的呼喊。
“不”
防護罩被打開了,宇文姚迦還是醒了過來,她跌跌撞撞地向這邊沖來,許多人跟在她的后面,他們都看到了那直沖天際的純白火焰,以及坐在火焰中心,猶如賞花般的時寒黎。
她身著火焰鑄成的白袍,指尖捧著火焰的花,她于火焰中垂眸望來,對眾人莞爾一笑。
那是從未在時寒黎臉上出現過的柔和絕美的笑容,也帶著前所未有的解脫之感。
時寒黎突然想到了很多人,想到她的伙伴們,想到戴嘉實和龍坤,想到李鶴,想到郁纖,想到同樣死在火焰中的檀藥酒,也想到了鄭懷遠,想到了岑錦樓。
還想到了那碗沒喝到的蘑菇湯,她真挺想喝的。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為什么已經變成喪尸的鄭懷遠還要掙扎著恢復意識,以人類的姿態死去。
阿加索拉的血脈在暴戾地爆發,它察覺到宿主在逐漸接近死亡,它想要自救,但時寒黎強行壓制下了它們,始終維持著人類的模樣。
她以人類的身份誕生,也將以人類的樣貌死去。
看著撲過來的宇文姚迦,時寒黎牽動唇瓣,留下無聲的告別。
“再見。”
然后在宇文姚迦踏進火焰之前,極致安靜又艷烈的爆炸在眼前綻開,巨大的沖擊波溢散開來,包括宇文姚迦在內的所有人全都被掀翻出去,天地間霎時亮如白晝。
然而這么大的爆炸卻沒有對這片土地造成任何影響,就在爆炸發生的幾秒鐘之內,躁動的大地變得平靜,沸騰的海水也停了下來,除了血色的天空,一切仿佛變回了末世之前的模樣,安靜而祥和。
宇文姚迦翻身起來,她耳畔嗡鳴,腦子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她站在那里,一時甚至不知道能做什么,只有眼珠在不停地震顫。
忽然有人大喊“你們看天上”
宇文姚迦機械地抬起頭來,只見一層純白的光芒在天際緩緩擴散,護住殘破的天空,將那些射線和雷電全都擋在了外面,空氣中氧氣仍然稀薄,卻沒有了那些致命的危險,另一層白光則順著大地蔓延,撫平了暴動的能量。
“她的血肉化為大地,骨骼撐起天空,她給世界帶來重啟和新生。”
宇文姚迦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到了地上。
再看向祭壇的方向,那里已經沒有了白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