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么對我起碼讓我看著你離開”
時寒黎垂眸看向已經昏過去的宇文姚迦,抬手輕柔地撫摸了一下她的傾瀉滿床的卷發。
“對不起,宇文,我說謊了。”她低聲說,“我還記得親眼看著媽媽消失的痛苦,這種痛,你就不要再體會一遍了。”
時寒黎將宇文姚迦抱到床上,又從空間里取出一件白袍兜頭套上,轉身離開了這里。
在這種時候,即使是宇文姚迦的領地也無法做到遍地都是攝像頭了,時寒黎猶如一道幽暗的影子,輕而易舉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也許是當今世界最安全的庇護所,重新回到祭壇的底下。
在踏上臺階之前,她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只看到了荒蕪的大地以及遠方沸騰的大海,雷電劈落下來,將一切照得恍若白晝。
時寒黎轉回頭,一步一步地向頂端的祭壇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留下一些白焰花。
各種顏色的花鋪灑在整條白玉臺階上,在她身后留下一條似錦的道路。
時寒黎終于來到了祭壇之上,她左右看看,一揮袍袖將上面的塵土掀飛。
然后她把剩下的白焰花全都鋪到了祭壇上,整個祭壇霎時變成一個巨大的花壇。
時寒黎當然不是為了什么好看的儀式感,白焰花作為瓦爾族大巫傳承時必備的物品,擁有增強和凈化靈魂的作用,只不過這是個秘密,連大巫都不是每一代都知道。
當她決定了要做什么之后,她就知道自己需要這些花的幫助。
撒完所有的花,時寒黎開始往外掏東西。
完整的雪魄刀,破碎的黑骨刀,還有她空間里剩下的雜七雜八的一切物品,她把它們整齊地擺在祭壇旁邊的地面上,最后開啟了馭獸空間。
三只禿鷲和骨翅馬嘶鳴著釋放出來,繞著她低低地盤旋,時寒黎抹去了和它們的精神鏈接,將它們放歸于自然。
這是她最后的戰斗,沒有任何幫手能幫她。
做完這所有的一切,時寒黎深吸口氣,躍到了祭壇上,落在成堆的白焰花中間。
這就是最后一步了。
時寒黎在白焰花中間坐了下來,不算規矩的坐姿,看上去甚至有幾分桀驁,她隨手撈起一朵白色的白焰花放在鼻尖輕嗅,就在這個瞬間,潔白無垢的火焰從她體內燃了起來。
火焰迅速將她整個人包裹,蔓延到她周圍的白焰花,白焰花被點燃,膨脹為一團巨大的白色火焰,瞬間吞沒了她的面容。
白色的火焰,是她的靈魂之火。
時寒黎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不動,在她的體內,所有異獸的靈魂發出痛苦尖銳的嚎叫,它們嗅到了死亡的氣息,竭盡全力想要沖破這個牢籠
而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打破這個牢籠之后,那些異獸轉為嘶啞地悲鳴叫,它們再無任何高傲與憤怒,卑微地匍匐在最底層,祈求時寒黎不要這樣玉石俱焚。
它們的靈魂,在隨著她一起不可逆轉地走向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