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花板的冰層上繪制的一幕戰爭的景象,有著碩長翎羽的巨鳥和一只巨大的狐貍在天空中糾纏,它們要致對方死地,天地間風云變色,眾獸無一不顫抖地逃離。
時寒黎見過這一幕,在精神入侵利納爾塔的那一刻,她看到了利納爾塔塵封的記憶。
而周圍所畫的那些巨獸,也全部都是上古異獸,在利納爾納的記憶中驚鴻一瞥,時寒黎認出了幾只出現過的形貌。
周圍寂靜無比,整個空間就只有時寒黎一個活人,她試探著踏上一級臺階,忽然她渾身一凜,猛地望向旁邊。
那些巨獸的眼睛,居然在隨著她的移動而轉動眼珠
剛才它們望的是門口,因為時寒黎站在那里,現在她踏上了臺階,那些巨獸的眼睛也隨即望向了樓梯。
它們真的在注視著時寒黎。
沐浴在這樣詭異的異獸目光中,時寒黎喉頭發緊,渾身凜然,她停留了許久,還是又小心地往上走了一級臺階。
那些畫上的巨獸還是在跟著她細微地轉動著眼珠,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作。
在這些眼睛的注視下,時寒黎繼續往上走去。
冰梯很長,她估計有三百米左右,走到上方之后燈光漸弱,她仿佛身處一座狹窄的孤島,周圍盡是漆黑的大海,而在孤島的盡頭,是一本攤開的石書。
這就是啟示之書吧。
時寒黎親眼見過神喻塔,以為啟示書會和神喻塔一樣,上面是用瓦爾語寫成的文字,那樣的話她就只能拍攝下來,然后出去讓烏圖他們翻譯,但當她走到石書之前,她發現這本攤開的石書上面是光滑的。
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圖形或者文字。
時寒黎想了想,就和面對石門一樣,抬起手放在了石書上。
就在這個瞬間,以她的手掌為中心,整本石書煥發出淡淡的瑩光,然后這些瑩光向上飄去,逐漸描繪出一抹淡淡的人形。
時寒黎意識到了什么,她的呼吸霎時粗重起來,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只是被石書牢牢地擋住了,她停在原地,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那逐漸成型的瑩光,看著它逐漸勾勒出袍角,腰身,肩膀,最后是一個戴著兜帽的頭。
人影越來越清晰,時寒黎的呼吸也越來越重,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袍子下伸出一雙纖細的手腕,然后輕輕地把兜帽摘了下來。
一張清麗的,溫柔的,煥發著瑩光的臉龐露了出來,她漂浮在半空望著時寒黎,雙眼輕輕地眨動了一下。
“諾婭。”
她聲音空靈,淺淺地響在這漆黑孤寂的世界里。
“或者,幺幺”
是了,第一眼時寒黎就確定了她的身份。
這是媽媽。
時寒黎定定地看著這也許是母親記憶載體的人影,如果有其他人在這里,會發現她臉上從未出現過這樣豐沛的神色,卻又無法形容,只能說那就是孩子望著母親的眼神,母女兩人隔著啟示之書,隔著十幾年的時間相望。
時寒黎難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她還沒有失去理智,她以為這應該是母親記憶的載體,以某種人力不可為的方式重新出現,然而半空中的人影向前飄動一點,距離時寒黎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