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一直在望著冰棺,她不說話,其他人也沒有打擾她,空氣冷寂,直到烏圖被凍得有些受不了了,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噴嚏,時寒黎才收回手來。
她看向始終在看著自己的老人,很直白地問“你知道些什么”
埃索不是排斥她,是在觀察她,那種打量不是長輩對后輩,而是一個手握權柄的人在審視著自己的繼任者,看她是否夠資格接過自己手中的權杖。
埃索的眸光波動一瞬,他終于轉動眼睛看向其他人,在三個外族人身上停留。
江逾對老人躬身行禮。
雖然他是這一代的守墓人,但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大巫,瓦爾族最寶貴的就是大巫,他們從不輕易見人,連族人面前都很少露面,更別提是外族人。
“江逾,第八百六十五代守墓人,初次見面。”埃索蒼老但有力的聲音穿透冰洞,仿佛帶著幾千年的呼嘯風聲,“不用對我行禮,我不是你該守護的大巫,此刻本該坐在這里見你的人是諾婭。”
“既然諾婭大巫已經無法主持大局,您就還是名副其實的大巫。”江逾說。
“不,”埃索說,“她就在這里,完全能夠勝任大巫的角色。”
大家都有些微妙,程揚又下意識地看了眼冰棺里的女孩,其他人也是他的想法。
諾婭的確就在這里,但別說她現在仿佛死了,哪怕是她最正常的時候,也顯然無法正常擔任大巫這個角色吧。
有人以為埃索已經瘋了,烏圖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聲,又訥訥地不知道該說什么。
只有時寒黎的神色沒有什么波動,她對上埃索的目光,聽到他沉沉地說。
“科里索斯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殷九辭的呼吸馬上就停止了,他和時寒黎一起經歷得最多,腦子也是轉得最快的一個,在這瞬間他就想到了某種可怕的可能,可怕到他全身的溫度瞬間退去,唇齒冰涼。
他一點一點地轉頭看向時寒黎,嘴唇囁喏。
他在無聲地說不。
而時寒黎神色坦然,語氣平靜“是。”
其他人一臉茫然,烏圖和勒尼疑惑地皺起眉,而埃索白袍下一直緊握的手驀然松開了。
“果然,果然啊”仿佛是確定了什么,他的語氣一下字微弱下去,身形也佝僂了許多,看上去真的想個殘燭暮年的老人了。
他看向時寒黎的眼睛里也沒有了犀利,除了嘆息,還有著無法磨滅的悲哀。
“這不可能”
殷九辭一下字橫到時寒黎和埃索中間,似乎只要這么做了,就能斬斷那可怕的猜測。他臉色慘白,神態介乎于冷靜和瘋狂之間。
“別開玩笑了,時寒黎就是時寒黎,就算她是瓦爾人,她也不是諾婭。”他斬釘截鐵地說,“她們只是姐妹而已,對,只是姐妹而已你們沒有規定說姐姐妹妹的責任承擔不了了就得轉移給另一個人吧我們不信這個”
“小辭。”江逾叫了殷九辭一聲,提醒他不要讓時寒黎難做,但他也思索起來,殷九辭就算瘋也不是無緣無故的發瘋,他的話不會那么簡單。
而殷九辭完全不聽,他指著冰棺“那才是諾婭,才是你們的大巫,有什么責任讓她起來承擔,她是不是還沒死不然你們費這么大工夫保存她的尸體干什么,怎么不見其他大巫的尸體也擺在這里”
“住口。”勒尼充滿敵意地盯著他,他這態度已經冒犯到了兩任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