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揚忽然停下腳步,青年人的眼睛清澈赤誠,仍然一如一年之前在圖柳市的那樣。
他問“那江哥,你還是江哥嗎”
江逾也突兀地停下,他和程揚互相對視,仿佛看見了這個年輕人噴涌而出的防御。
程揚看似萬事不操心,實則感覺還是很敏銳的,他察覺到江逾變了一些,如今時過境遷,江逾是手握一城性命的江領主,而不是從前和他一起共患難的江哥,時寒黎的身份又那么敏感,他不得不警惕。
“我永遠是江逾。”江逾緩緩地說,“有的人一變化就會死,我就是這種人,我寧愿死也會做我的江逾。”
時寒黎抬眼看向他,她是最能感受到那份決意的人。
程揚看了他幾秒,不好意思地低了下頭,“抱歉江哥。”
江逾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
幾人上了電梯,緩慢上行的過程中,殷九辭說“我在江家堡住了十二年,這是我第一次踏進這里。”
裴沐星站在按電梯的位置,聞言迅速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裝作自己不存在。
“因為他們有規定,只有江家人和裴沐星這種為江家賣命的人才能進來,我沒那個資格。”殷九辭輕笑一聲,陰柔冷酷,“江通海以為江家的身份這種東西還會給我造成傷害么誰越把這東西掛在嘴邊,誰越在乎這種沒有任何用處的玩意兒。”
江逾面不改色,“那你想怎么辦,把他殺了么”
殷九辭瞥他一眼,他知道是因為時寒黎在這里,江逾才故意這么說。
“你確實沒變。”他意味不明地說。
許久沒聽這兩兄弟吵架,時寒黎覺得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圖柳市的日子。
殷九辭言辭尖銳,江逾綿里藏針,程揚熱心單純,默哀堅韌開朗,還有檀藥酒的倔強任性。
檀藥酒
時寒黎垂下眼。
是靈魂融合的原因么她現在越來越多地想起來以前發生的事,并且很多以前沒有什么感觸的事情再想起來,會在她心中翻起波動。
說不上好還是不好,她只是覺得更貼近于整個世界了,和以前比起來,現在更像是在真實地活著。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一百五十樓。
電梯門打開,巨大的開放式空間映入眼簾,米白色,棕色和灰色構成這個空間的主要色調,地上的休閑區域鋪著手工纖維地毯,應該是客廳的位置是一面巨型圓弧狀落地窗,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天空,可想而知在之前天色正常的時候,這個空間大采光有多么好。
這個電梯是江逾的專用電梯,能夠直接通到最頂樓他的私人領域。
“請進。”江逾側開身體,“這是我的房間,大家先休息一下,然后慢慢根據思維模型來挑選自己喜歡的房間。”
時寒黎走進去,整個屋子做了相當精細的空間間隔設計,既不顯得空曠又不顯得擁擠,不但客廳有下沉式結構的茶幾區,還有單獨的健身房,廚房,圖書室等等,從落地窗外望出去,甚至還能看到一個露天的頂層泳池,只不過泳池是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