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嘉實一怔,然后露出釋然的神色,“你這個小丫頭,手段倒是比我想的多。好,好啊。”
他的嘆息中有著不舍,但更多的是放心。
“坐上這個位置,以后就不能再耍小性子了,該舍棄的,該拿捏的,該做戲的,你心里全要有分寸。”戴嘉實抓緊最后一點時間門,“你身邊有那么多厲害的朋友,已經比我當年接手的情況好多了,但你們面臨的困難也更加巨大,就當是我累了,想把這個爛攤子甩給你們吧,到了這一步,我確實已經黔驢技窮了。”
“不”
”你放心,你龍叔,羽風,秋奶奶,他們都會幫助你。也不用擔心會有人不服你,我女兒可是指揮了這么多場著名戰役的總指揮官,這種功績哪個能比能比的都早就死了。”戴嘉實沉聲說,“好了,趕緊向你時哥說,他也不是鐵打的,這么消耗下去他會堅持不住,我們的計劃就全泡湯了。”
“一定要這樣嗎”李慕玉已經不知道在問誰,“一定要把我們逼到這種程度么”
“這就是戰爭,孩子,沒有犧牲,哪來的勝利。”戴嘉實說,“以少數交換多數,是任何一個當權者在極端環境下不得不做出的抉擇,沒有人能例外,孩子,犧牲無可避免,沒有人能例外。當然,也可能犧牲了也不會勝利,你得做好這種打算,任何犧牲都只是為了換取一個可能,哪怕這個可能性再微小,當它值得的時候,就得犧牲一切去交換,世間門的事情沒有絕對的百分之百,也沒有絕對的百分之零,只要存在可能,就存在希望。”
李慕玉知道已經無法挽回了。
她顫抖地去調整耳麥的頻道,然而這時時寒黎喘息的聲音傳出來“我都聽到了。”
李慕玉沒有關公共頻道的麥,她正好為了和殷九辭說話也打開了耳麥,因此這對父女的談話她全都聽到了。
時寒黎想起之前腦中一閃而過的問題,當戴嘉實來做這個指揮官,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戴嘉實仍然會為了多數而選擇放棄少數,哪怕這個少數是他自己。
甚至當這個少數是他自己,他這個決定做得更加迅速而堅決。
李慕玉訥訥地叫了聲時哥。
叫時寒黎做什么呢難道要求時寒黎勸勸戴嘉實不要去這么做這相當于直接讓時寒黎用命去換戴嘉實的,也侮辱了戴嘉實的決意。
她說不出來,也不應該這么說,她只是很絕望,她最后一個親人也要離開她了。
甚至要由她親手送上那條無歸的路途。
戴嘉實取出通訊器,其實時寒黎的耳麥就相當于一個通訊器,否則當時宇文姚迦也不可能聯絡到她,聽到戴嘉實的聲音在耳中響起,時寒黎一點都沒有意外。
“時閣下,就讓我直接和你對話吧,讓小玉來做中轉站,對她來說有些殘忍。”戴嘉實說。
時寒黎再次避開利納爾塔的攻擊,她全身都已經被鮮血浸濕了,有她的,有雪球的,也有利納爾塔的。
“你想清楚了么”她急促地問。
“我的腦子從來沒有這么清楚過。”戴嘉實的聲音越加微弱了,但語氣中剛硬的風骨不曾磨滅,“有一點我們必須要認識到,三枚核彈同時爆炸的威力非同小可,即使再小心,也會波及到三塊大陸,造成破壞只是一瞬間門的事,彌補這個破壞的后果卻要花上難以想象的時間門。”
時寒黎沒有工夫回話,戴嘉實也知道,他擰起眉頭,眉目憂慮而凌厲,然后他看向張青黛“張秘書,把五枚核彈全都裝上。”
幾人都悚然一驚。
“原來只用三枚,是為了可持續發展考慮,五枚核彈同時爆炸,可能會改變當今大陸的結構劃分,但是我想了想,現在已經顧不得那么多了,如果連今天都活不下去,那莫須有的持續發展就毫無意義既然做了,我們就致力于把它給摁死。”戴嘉實語氣狠厲,“這個罪名,就讓我來背吧,索性我到時候已經死了,如果這東西真的能死,我不在乎那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