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我甚至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感了。”殷九辭神經質地笑了一下,他眼神陰郁,帶這些狠戾,“一個傳說中的東西帶來了殘酷的末世這是什么不入流的情節哪怕是一個人制造出來的這些都好,偏偏是這么個東西,偏偏是這么個東西”
時寒黎默然地垂下眼。
恨意需要宣泄,恐懼和仇恨都需要找一個具體的載體,如果真的是人類自己搞出來這種病毒,人類就能用自己的規則去恨他,去譴責他,去把他掛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讓他生生世世承擔罵名。
但導致末世的是“神明”。
本不屬于人世間的物種將災難和苦厄帶來,人類的所有感情都失去了寄托,他們無處可恨,無人可怨,只能說天道殘忍,為什么要讓這種東西出現。
“時寒黎,你來基地這么久,應該早就聽說我以前干的那些破事了吧。”殷九辭說,“我比所有人都更早地察覺到這種病毒能夠存在,我想率先研究出來,然后掌控它,人類害怕出現他們無法掌控的東西,我不害怕,我想馴服它,哪怕其他人叫我惡魔,也有人會稱呼我為神明。”
時寒黎沒說話,殷九辭對生命的蔑視和野心任何人都知道,即使他后來看起來溫順無害,她也從未忘記這一點。
“但是我現在知道了,所有生命都只是這個世界手中的玩物而已。”殷九辭仰起頭,一行淚從他的眼角流下,“我們竭盡全力地掙扎,每一次誕生新的希望就會馬上又被粉碎。我剛剛得知如何破解毒株的頭緒,我自信哪怕病毒再進化兩代,我研究出的藥物也能有效對它進行克制,我以為我是天才。可我不是,時寒黎,我只是和蕓蕓眾生一樣,是再渺小不過的一粒塵埃,我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在今天化為了泡影。經過今天,哪怕人類還能活下來,也不可能好了,不可能了,地磁塔沒了,沒有時間了。”
今天之后,這個在陌生宿主體內寄生的超前病毒會蔓延至全世界,此刻正在戰斗的人有多少已經感染了他們變成了喪尸還是次生物地面上呢進化者對于病毒的抗性會高一些,那些更多沒有進化的普通人呢
似乎為了應證這一猜想,廢墟上不斷響起的慘叫中開始夾雜著越來越多喪尸的吼聲,像是對月長嚎的狼。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多出這么多喪尸”李慕玉焦急地說,“甚至有的進化者也變異了那青鯤身上有病毒”
”什么”白元槐驚聲尖叫,“那么說,這東西豈不是承載病毒的方舟”
“風隊和火隊撤回清理地面生物”李慕玉的聲音已經嘶啞,“羽風哥,你負責地面,這些東西在傳播病毒”
時寒黎聽不到邢羽風說話,但是能聽到李慕玉的回答。
“地面情況已經控制不住了,哪怕它不壓下來,所有普通人都會死”李慕玉聲嘶力竭,“先有蛋還是先有雞沒有人民我們在保護什么”
程揚悶哼一聲。
“小心。”他氣喘吁吁地說,“這上面的異獸不全是那么弱,有五級的”
“他丫的,和它拼了”白元槐恨聲說,“小玉,你那邊掃描得怎么樣了”
“只有不到五分之一。”李慕玉啞聲說,“看來是掃描不完了,沒時間了,我們只能盡快選擇一個部位進行集中攻擊,繼續火力分散下去,我們會被耗盡。”
沉悶絕望的氣氛覆蓋住整個世界。
時寒黎說“魚鰓。”
李慕玉緊張發燙的大腦驀然一清。
“魚鰓”她恍然大悟。
既然是魚,不管它能不能飛,個頭有多大,那一定有一個最薄弱的地方,就是魚鰓。
但是
“你確定它真的是魚么結構會和真正的魚類似么”殷九辭說,“按照正常海洋生物的發育,那些體型巨大的物體一上岸就會被自己的體重壓碎骨頭,而它現在還能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