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身上的光芒漸漸弱了下來,她收回手臂,就在后續的洪水沖擊著冰層發出咔咔聲響之時,她驀然張開雙臂,光芒乍亮
那是旭日般耀眼的光華,猶如日出東方,將黑夜照成白晝。
冰封萬里。
時寒黎全身的皮膚瞬間干癟下去,骨骼發出扭曲碎裂的聲音,她就像是海潮退去的沙灘,干涸枯竭,所有的血肉都被吸干了。
而她換來的是所有洪水全部都在這一瞬間被凍住,正在揚起的,已經涌入的,蔓延開來的,全部被定在了這一刻,甚至似乎連天上的云都被封住了,璀璨的冰在天空綿延伸展,亮起一片微光,而當眾多的微光聚集在一起,就是無窮無盡的星辰
遮天蔽日的巨墻變成了堅固的冰,它一層一層,一摞一摞,猙獰壯觀,詭異絕美,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閃閃發光。
因為這次釋放的能量太過危險,時寒黎在釋放前的那一秒收起了骨翅馬,在釋放完成后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召喚出任何一只御獸,她點亮了整個世界,而她自身的光芒則徹底黯淡下去,然后向下墜落。
時寒黎沒有失去意識,她聽到呼赫的風聲,也聽到自己體內空洞的回響,血肉修復和自我愈合在瘋狂地加快她的造血速度,她聽到血液流過筋脈骨骼的汨汨聲音。
她直直地向下墜去,但她沒有直接砸進水里,一雙筋肉結實的臂膀接住了她。
兩人一起重重地落進了水里,那人將時寒黎緊緊護在懷中,一切仿佛時光回溯,他們回到了一年前在圖柳市的那個清晨。
那一次程揚沒有接住時寒黎。
這一次他接到了。
程揚會水,技術還不錯,他在變成汪洋的地面上輕輕一點,帶著時寒黎向上浮去。
“時哥,時哥”程揚一邊往高處游,一邊顫聲叫她,“別睡”
“程揚。”時寒黎聽到他轟鳴的心跳,閉著眼回了他一聲。
“時哥”程揚眼眶里的淚掉進了水里,“你堅持住,我帶你去找殷九辭”
“我沒”
“不許說你沒事”程揚啞聲說。
時寒黎就閉上了嘴,程揚是她在這個世界里最信任的人,她可以把命交到他手里,她靠在他身上,感受著他借力起跳,來到了一塊高臺上。
程揚小心翼翼地把時寒黎放下,他看著時寒黎現在的樣子,咬牙移開了視線。
其實現在已經沒有剛才嚇人了,血液的再生速度比肢體要快太多,只是時寒黎消耗太大,她不想說話,就閉目靠在廢墟上,聽著周圍的動靜。
原本陷入絕望的城市再次活了過來,有人在大哭,有人在放肆地大喊,有人在搜尋失蹤的親朋。
會議室內,三個本來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切發生,幾乎失去了反應能力。
“這是時閣下做的”龍坤瞳孔收縮,“這真的還是人類的力量么”
“快,救人”戴嘉實聲音急促,“這是時寒黎不知道用什么代價換來的寶貴時間,一秒鐘都不要耽誤先救人然后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