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黛拿起通訊器的手有些發抖,然而信號塔被沖垮了,通訊器失去了作用,她隨手一丟,扭頭就朝外跑。
“她知道該做什么,她一直知道。”龍坤喃喃地說,“交給她,我們都可以放心了。”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已經被血濡濕了。
之前那場襲擊中他的側腹部受了傷,又修養的時間太短,一直都在忙碌,這個傷口一直都沒有好,之前的地震讓他們之前所處的房間塌了,現在是另一個房間,在躲避的過程中他的傷口再次撕裂,只不過他穿的是深色衣服,張青黛也不是進化者,沒有發現駁雜的氣味中那絲血腥味就來自身邊的人。
戴嘉實望著他,也沒有多說什么。
所有人都被派出去救援了,他們身邊一個都沒留,現在一片胡亂,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醫療器械,無法給龍坤治療。
龍坤向后退了幾步,跌坐到椅子上,眼神很平和。
“戴叔,我最慶幸的一件事,就是時寒黎不是人類的敵人。”他低聲說,“不然這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我簡直不敢想象。”
“那就祈禱他永遠不是人類的敵人吧。”戴嘉實說。
另一邊,程揚正陷入劇烈的掙扎,他不敢離開時寒黎身邊又想去找殷九辭,在發現通訊器失效之后他差點把它直接摔進水里。
程揚的情緒一向很穩定,但現在他不穩定了。
這時時寒黎叫了他一聲,程揚立刻躬身“時哥”
時寒黎輕輕舔了下干裂的唇瓣,“地磁塔還在么”
程揚連忙看向遠處,一座半成的高塔佇立在基地的邊緣,漆黑的鐵骨在漫天冰棱下閃爍著微光。
“還在,時哥,還在。”程揚哽咽著說,“洪水是從西邊來的,地磁塔在最東邊,還沒有被沖垮,你阻止得很及時。”
時寒黎極輕地頷首。
她有些失溫,慢慢地動了動手腳,把自己蜷縮起來。
程揚心口重重地一顫,這個舉動讓他下定了決心。
如果是一年前的程揚,他可能會選擇留下,用自己的體溫給時寒黎維持溫度,但是現在他毫不猶豫地蹲下身,輕輕握住時寒黎的手,嘶啞地說“時哥你堅持一下,我去找殷九辭,他能幫你。”
說完他不敢再看第二眼,轉身就要躍入水中。
忽然,滿天晶亮的冰層突兀地閃爍了一下。
一股令人心驚的戰栗感襲來,時寒黎霍然睜開了眼睛。
程揚動作一頓,他就比時寒黎慢了一秒,那股戰栗感兜頭籠罩下來,他警惕地抬起頭,耳朵和尾巴上的毛盡數炸開。
他一點點地退回時寒黎身邊,輕聲說“時哥,你感覺到了嗎”
時寒黎的回答是手腕一轉,黑骨刀出現在她的右手中,她刀尖杵地,凝神靜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