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站在烈焰骨翅馬的背上,眼眸純金,周身覆冰,赤金色的火焰在她身上燃燒,接觸到骨翅馬的部分,甚至讓它因灼熱而發出嘶鳴。
同樣是火焰,也有溫度和級別之分,骨翅馬是時寒黎的御獸,現在和時寒黎是一體的,這火焰不會真的傷到它,否則它這一身枯骨此刻恐怕已經成為一抔骨灰。
這不是人類應該掌控的力量,而作為它的掌控者的時寒黎,也必將付出艱難的代價。
時寒黎的動作很簡單,大自然不是真正的猛獸,她無法與之廝殺,無法恐嚇它就此退去,她只能在它來臨的時候傾盡全力將它阻攔下來,而這也只是一個嘗試,她不確定能否真的阻擋住這場滅世級別的海嘯。
她一只手探入迎面而來的水墻中,能量以她為圓心擴散,仿佛她是一片湖泊,而此時正有一只水泵正加足馬力運轉起來,全力抽取她全身的力量,無窮無盡。
當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她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情形,就和之前任何一次冒險之前,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的決定,這在她看來沒有意義,她做出決定,執行決定,不需要他人的感激或者愧疚,她自己承擔一切后果。
這就是時寒黎,從開始到現在,她改變了許多,但最本質的部分從未變過。
她不敢小瞧自然的威能,因此一上來就用上了全力,雖然只是嘗試,但她太清楚她身后都是什么。
不只是三百萬人的生命,同樣也是地磁塔,是冷凍艙,是半成型的疫苗,是人類綱史,是人類至今為止做出的一切努力。
到了現在,這個世界對她而言早就不只是一本書了,她真實地生存在這里,掙扎在這里,她的族人,親人,朋友,全部都在這里,她一直以來都在為自己而戰,但是現在她第一次有了強烈的,哪怕付出巨大的代價也要去守護什么的心情。
想想有點可惜,這是她第一次為守護而戰,卻也是她最沒有把握的一次戰役,她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在真正的危機面前她也仍然孱弱如嬰兒。
但是時寒黎仍然站在了這里,她想要盡自己的全力保護其他人,那么她就這么去做,不惜代價
洪水在空中和地面蔓延,速度和力量甚至導致出現了破空和尖嘯聲,時寒黎緩緩地閉上眼睛,她的力量亦如大海,洶涌澎湃地流瀉出來,但這還不夠。
她繼續加大輸出。
超頻爆限的原理是將時寒黎的血和她體內古獸的血液融合,以此來產生力量,這些無比強悍的力量是誕生于她的血液之中,相當于燃燒她的血來獲得力量,這也是為什么超頻爆限的使用時間不能太久,以及使用過后為什么會有那么嚴重的虛弱期,因為人類的血液終會耗盡。
時寒黎之所以敢用這個能力,是因為她的血肉修復能夠和這項能力相輔相成,她的身體強度也足夠支撐她使用這項能力一小段時間。
然而現在這樣不夠了。
血液生成的速度已經趕不上能量消耗的速度,當能量供不應求,那個貪得無厭的水泵抽取的就是時寒黎的血液和骨髓。
這和抽取能量是截然不同的感覺,難以形容的劇痛無孔不入,傳遍全身,哪怕時寒黎身經百戰,也忍不住渾身一顫,她擰起眉,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頭,然后死死地咬緊了牙關。
這種痛就是活生生地挖骨取血,她咬到牙根崩裂,滿口都是血腥,但她沒有血流出來了。
咔嚓,咔嚓。
冰層一寸寸地蔓延,那滔天的巨浪呈現出階梯狀,被一點一點地凍住。
時寒黎聽到了洪水漫過城市的聲音,無數人在呼喊和哀嚎,這是末日下的眾生。
是構成這個世界的眾生啊。
時寒黎隱隱聽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她垂眸,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