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人類全都死光沒什么意見,但是時寒黎在乎這件事,他就得做好,不然時寒黎的性格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來,到時候頭疼的還是他。
時寒黎沒說她特意過來是擔心殷九辭把李鶴給打死,殷九辭是四階,發起瘋來這個基地里只有她能控制住他。
“發泄完了就繼續吧。”時寒黎說。
殷九辭看了眼和蘇昭一起縮在旁邊的鄭歲歲,“要送她去圖書館么”
“嗯。”
時寒黎牽起鄭歲歲,準備離開這里,殷九辭也整理了一下衣物,準備去換一件再進實驗室,這時李鶴的聲音突然從后面傳出。
“對不起。”
時寒黎和殷九辭同時站住了。
“我的確自以為在做對的事,當初偷出你的研究成果,知情人都在褒獎我,老師,院長,系長,他們都說我和你不一樣,說我有天賦又心懷正義,將來必定前途無量。我知道這不是他們多認同我,只是相對于你來說,我更便于掌控。”李鶴擦去唇角擦傷流出來的血,“我的確和你不一樣,我有天賦,但我的天賦還不夠我改變什么,我想要生活得好,就只能選擇妥協,而你不同,你說這事不對,所以你就用離開來反抗,你說我們有一天會后悔,事實上也確實后悔了。”
殷九辭轉過身,冷漠地看著他。
“我不怪你弄傷我的眼睛,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時候你的心臟病犯了吧,我是憤怒之下的互毆,你卻在以搏命的心態來對付我。”李鶴撿起自己的眼鏡,”“技不如人,其實沒什么好說的,我后來對你的恨意,更多是源于對自己無能的憤怒,我以為我們已經成為了朋友,我以為你真的在我的影響下變好了,是我太自作多情。這個道歉是對于偷了你的東西以至于導致的后來對你的那些影響,以及誤會你制造出了病毒。”
時寒黎看向殷九辭,她知道殷九辭在進化之前身體很弱,這導致他的底子已經定型了,就像一只八塊木板拼成的水桶,有一塊木板已經斷了一半,那么在這個模具已經固定的情況下,即使把它的材質換成金屬的,換成金剛鉆的,它的上限也依然比正常的桶要低很多。
但她不知道他具體都有些什么病,醫者不自醫,這句話永遠有用。
“你指望我說什么既然現在是全世界的危機,我們就握手言和吧”殷九辭說,“你這個舉動直接導致我被退學,被學術界封殺,沒有學校沒有導師敢再接收我,而轉頭你們卻能安享我的成果,如果不是我誰都不信,記錄下來的數據都是假的,你們難道不會洋洋得意自己在面對刺頭所奪得的勝利么你覺得我應該原諒你么你覺得你配指責我不夠相信你么”
李鶴的臉色更加白了,”有的人恨你是嫉妒你的才能,有的人恨你是因為你無法掌控,殷九辭,我的確不嫉妒你,我很羨慕你,我對你的恨,更多的是來源你讓我看清我并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光明正義,我只是一個對生活妥協然后催眠自己的人。我不需要你的原諒,我也不打算原諒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因為和我的矛盾遷怒到其他人,他們沒有你這么厲害,但他們都在為全體人類而努力。”
殷九辭盯著他,半晌,他冷哼一聲“我對他們生氣,和你沒有關系,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然后他不再理會李鶴,調頭就走,李鶴停在原地,慢慢地擦干凈自己的眼鏡戴了回去,在這個過程中,他逐漸恢復成那副漠然的樣子。
他問時寒黎“既然你早就知道不是殷九辭,在我說那些話的時候,你覺得我是個小丑么”
時寒黎說“沒有。”
這么猜的不只是李鶴,還有書外的一群讀者。
李鶴凝視著她“之前我總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是因為我那時候覺得你是這個基地里唯一還沒瘋的人。”
時寒黎目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