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時寒黎沒什么表情,這些消息來得太過沖擊和突然,她想不出任何經驗來應對,只能木然地重復烏圖的話。
“至于你的姐妹,也就是你說的陸幺幺,她叫諾婭。”烏圖望著她,“在瓦爾語里,它的意思是新生。”
時寒黎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如果那個叫月亮的女性真的是她的母親,她為什么一出生就流落到了另一個世界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有父母,有姐妹,有想要找她的族人,甚至除了她的母親,族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是意外么
而她的姐妹,卻被母親帶在身邊,母親將她養大,還給她取了寓意如此珍貴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情況,你的母親從來沒有提過,但你妹妹,姑且我們先把你們算作兄妹吧,因為那個孩子有著先天缺陷,她智力有問題。”烏圖傷感地說,“你妹妹既有瓦爾名字也有外族名字,是因為你們的父親是外族人。”
時寒黎安靜地聽著。
“我們的人太少了,并不禁止和外族通婚,但是一旦和外族人結婚,就要隱瞞自己的身份,將自己徹底融入外族人中,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時寒黎的眸光動了一下,“但是這樣的話,人不會越來越少么”
“是呀,人就是越來越少了,不過這也沒關系,我們已經延續很久了,沒有什么比后代們獲得幸福更加重要,哪怕我們的族群完全消失了,也沒有關系。”烏圖說,“但是有一個人是例外,那就是大巫,大巫是我們和上天溝通的媒介,是唯一特殊的存在,他們可以結婚生子,但絕對不可以離開族群,所以歷代大巫想要擁有伴侶的話,都只能找本族人。”
時寒黎似乎已經能猜到接下來的發展。
“你的母親,就是原定的下一任大巫。”烏圖的眼中有了嘆息的神色,“孩子,大巫不是我們自己指定的,這是上天的指示,我們可以對任何族人寬容,唯獨大巫這個存在,因為牽連到世界的命運,所以被選中的人都必須永遠留下來。但你的母親不同,她從小的愿望就是離開族群,去外面的世界生活,所以當她被選中成為下一任大巫之后,她逃走了,當她再次回來的時候,她少了一只胳膊,身體已經油盡燈枯,還帶著你的妹妹,那時候她才七歲。”
時寒黎的呼吸慢慢地停住了。
烏圖歉疚而心疼地看著時寒黎,隔了幾秒鐘才繼續下面的話“我知道這對你很殘忍,孩子,讓你剛得知自己有親人,就不得不接受這些阿依蘇當時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她拼死把諾婭帶回了族群,本來我們的規定是出去的人都不可以再回來,但是看著垂死的阿依蘇和懵懂的諾婭,我們還是接受了她們。”
他關切地注視著時寒黎的神色,但是時寒黎的面容太平靜了,只是眼神有些茫然,好像在聽其他人的故事,他輕輕嘆了口氣,還是不得不說“回來不到一個月,阿依蘇就去世了。”
時寒黎直挺挺地坐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
悲傷么不怎么悲傷,她沒有見過阿依蘇,沒有和她相處過,不知道有母親和沒有母親有什么區別,她對她沒有感情,但是在意識到那個可能真的是她母親的女人已經死去之后,她的呼吸變得困難了,她用力地想要汲取空氣,胸腔里卻被什么軟綿綿的東西堵死了。
“那個男人呢”她面無表情地問。
她是在問那個應該是她父親的男人,但她叫不出這個稱呼。
烏圖聽懂了,他沉默片刻,說“有很多事,我不能告訴你,我很想把所有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但是不行,我們擁有這樣的天賦,受到的限制也會更多。如果你想知道,就回去吧,回我們的家,回去之后就不要再出來了,在那里你會知道一切。”
時寒黎沉默。
“陸幺幺還活著么”她問。
“其實我就是為了保護她,才不小心被抓了。”烏圖說,“她生病了,病得很嚴重,我帶她出來看病,但是有人發現了我們,我被抓,和她失散了,如果幸運的話,她也許已經被帶回了族里。”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就像已經窺見到了結果,時寒黎沒有他們的預言能力,只知道根據盧何所言,他應該是遇到了和烏圖失散后的陸幺幺。
“你和她,是什么關系”
“按照族里的關系來說,我應該是你們的族舅。”烏圖說,“孩子,你可以叫我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