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轉而觀察起自己所處的地方。
既然是風棲的記憶,這里很有可能就是風棲的家,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什么時期的記憶。這個房子從結構上看是一棟別墅,從窗口望下去能看到打理得很精致的花園,時寒黎所處的地方應該是二樓,房間里沒有人,只有陽光下靜謐的塵埃,但明顯是有人在住的,床單上沒撫平的褶皺,床頭桌上喝了一半的水杯,半掩半映的窗簾都充滿著濃濃的生活化氣息。
只是這房間光從裝修上分不出主人是男是女,因為這里的一切都是極其簡約的,從墻壁到地面,從窗簾到床單被罩枕巾等床上用品,甚至連桌上的水杯都是純白的,頂多帶一條黑邊,一點都沒有多余的顏色,明明陽光是暖的,整個房間卻透出一股冷冰冰的氣息。
就像一個巨大的白色冰柜。
房間里沒有什么好看的,時寒黎輕輕地擰開了房門。
霎時間,說話聲夾雜著鋼琴聲傳入她的耳中,她忽然意識到,在這個記憶里她的進化力量和那些特殊能力全都消失了,現在的她除了體魄,一切都像個普通人一樣。
她不確定記憶里的其他人能不能看到她,她立刻習慣性地尋找掩體掩護住自己的身形,然后向聲音傳出的一樓走去。
這種感覺很奇妙,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做普通人的感覺了,好在她的生存技巧早已熟練到溶于她的骨血,她看樓下沒有人,直接抓住欄桿一翻身,輕巧地落到了一樓柔軟的地毯上。
如果走樓梯,人在樓梯上的時候會增加被發現的危險,在懸空的地方根本沒有地方躲藏。
一樓的裝修風格也和剛才的房間很像,冰冷得沒有一絲人味,唯一算是有些顏色的,是角落里的幾盆綠植。即使對感情淡薄如時寒黎,都覺得在這樣的房子里住久了,恐怕很容易引發心理問題。
除了聲音傳來的方向,別的地方都沒有人,時寒黎向聲音靠近,發現說話聲和鋼琴聲是來自于兩個房間,一個在走廊的開頭,一個在走廊的盡頭,所有的房間都關著門,由于有隔音設計,聲音的響度比內容清晰很多,如果時寒黎真的還是完全的普通人,會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以時寒黎此刻的體質,走過去的時候自然就聽到了。
“我們之前說好的吧,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別捅到媒體那里,把自己的尾巴處理好,你現在是想違約嗎”很熟悉的女聲,比起在病房里時的冷淡疲憊,此時夾雜著明顯的不耐煩。
“這是個意外,我向你道歉,我可以處理好。”男人聲音溫和冷靜,絲毫沒有被指責的氣急敗壞,“報道明天就會消失,這件事我會給你補償,百萬怎么樣不過你需要去圈子里抱怨一下。”
“可以。”許容說,“明天我有一場鑒賞會的邀約,結束之后有我們女士們的茶話會,我會拿出應有的態度,但是絕對不可以超過明天,后天風棲還要去學校,需要有足夠的借口解釋。”
“我知道。”男聲說,“今天和明天不要讓小棲出門。”
許容說“你自己去和他說,他昨晚就說和同學約好了去打網球,今天我沒讓他去,他應該不想和我說話。”
“在琴房是么”
兩人說著往門口走,開門之后徑直向走廊盡頭走去,而在他們頭頂,時寒黎兩條長腿劈開,將自己固定在天花板的角落,她注視著他們,悄無聲息地落下來,身影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