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她知道我的年齡之后,她的態度就改變了。”時寒黎說。
她還記得剛進地下城的時候,宇文姚迦誘惑又狠辣,通身都透著一股邪氣,但是自從那次在隧道中知道她的年齡之后,宇文姚迦的行為舉止就規矩起來,以及在她離開沙漠之前宇文姚迦看向她的那個眼神,顯然是把她當成年紀不大涉世未深的小孩了。
張青黛表情有些怪異,又轉為同情,她輕咳一聲,眉眼重新嚴肅下來,“關于岑錦樓這個人,三大基地都專門調查過,我整合了一下,分析出一些東西。”
“岑錦樓應該是真名,因為在內網大數據庫中的確有這么個人,年齡樣貌也符合你之前說的。岑錦樓,男,18歲,出生于乾豐大陸的一個叫嵐寧市的海邊小城,他父母離異,從小跟外祖母一起生活,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叫唐可心”
時寒黎猛地扭過頭來“唐可心”
“沒錯,唐可心。”張青黛在電子屏幕上操作片刻,又將它遞給時寒黎,“這就是他們的基礎信息,岑錦樓和唐可心的年齡差距不小,岑錦樓已經十八歲了,唐可心才剛六歲。”
時寒黎看著屏幕上兩張漂亮的面孔,其中一個是清爽的少年,應該是學生證之類證件上的照片,少年老老實實地看著鏡頭,能夠看出來他的衣服頭發都被打理得很干凈,只是他的眼神不太聚焦,甚至在躲閃著鏡頭,看上去非常怯弱和不自信。
而另一個則是可愛的女孩,和哥哥相反的是,她無所畏懼地望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根據官方記錄,從小學開始,到高中結束,岑錦樓被卷入校園暴力五十六次,每個學期都被通報批評起碼一次,他沒能上大學,因為在高那年,他因為犯錯太多,再加上社會斗毆被學校開除了。”張青黛說,“這些都只是嚴重到記入他檔案里的,在檔案之外,類似的事應該還有不少你認識他”
她敏銳地發現了時寒黎眼神的變化。
“我想,我知道他為什么恨我了。”時寒黎說,“他祖母和妹妹之前在圖柳市,是不是”
張青黛眼神變了變,“這個不清楚,但是他的母親之前的確在圖柳市工作。”
“他以為我殺了她們。”時寒黎說。
張青黛沉默下去。
“在圖柳市,唐可心被地縛者抓走了,那時候我還沒有進化,以為救不了她。”時寒黎低聲說,“在他奶奶獨自去找唐可心的時候,我沒有阻攔她。”
張青黛沒想到這里面還有這樣一段糾葛,她把里面的關系快速捋了一下,皺起眉。
“時爺,平心而論我不覺得這是你的錯,你沒有殺她們,她們也不是為你而死,無論怎么算,這筆賬都算不到你頭上。”張青黛說,“但就像我之前說的,人往往能形成一套自己的邏輯,岑錦樓從小到大都因為性別認知問題不被父母和大眾接受,對他來說,也許他奶奶和妹妹就是他唯一的溫暖。他未必不知道這點,但他被病毒影響已經瘋了,他只想對世界宣泄他的恨意。”
“唐可心還活著。”時寒黎說。
張青黛一怔。
“我炸掉大壩之后回到地縛者藏人的地方,唐可心當時還活著,江逾把她帶回了江家堡。”時寒黎看向她,“江逾知道這件事么”
“他應該不知道。”這個消息有些震撼,張青黛難得卡了一下,“之前方信息不是無條件互通,而在今天以前,岑錦樓的危機程度也比不上其他的,他的事被擱置了。”
“聯系江逾,把這件事告訴他。”時寒黎說,“先不用把唐可心送過來,他們要走海路,現在不安全。”
在這一周里又發生了一次大型地震,仍然是全世界范圍,許多靠海的城市被海嘯沖垮,這些都是殘存的衛星數據記載下來的,只是大災之后,又有幾顆衛星失去了響應。
這些是裴沐星來吃飯時告訴時寒黎的,她當時沒什么反應,但都記住了。
“那么時爺,對于岑錦樓你要怎么辦”張青黛注視著她,“現在對方的意圖很明顯了,他只是為了轉移情緒,也就是泄憤,除非真的讓他見到還活著的唐可心,否則我認為即使你真的聽了他的,他也不會停止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