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時寒黎淡淡地說,這時候鄭歲歲從車窗的另一邊爬到了她這邊,趴在她腿上往這邊的窗外看,她扶住了她小小的身體。
裴沐星沒話講,天上還在揮灑紙張,那是遙控無人機干的,剛剛被人打落下來,最后一批宣傳紙大范圍地灑落下來,裴沐星也伸手接住一張,看了一眼下意識地看向鄭歲歲,然后把宣傳紙揉成一團扔了出去。
“那上面是關于我的吧。”鄭歲歲說,“剛才時哥哥也不讓我看,但我還是看見了。”
兩個大人都眉眼沉寂。
鄭歲歲趴在車窗上,看上去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沒關系的,我知道他們都在保護我的信息,這些人不知道正在找的人就是我。”
“噓。”裴沐星說,“末世里的奇人異事那么多,難保會不會有人聽到我們說話,小心隔墻有耳。”
鄭歲歲吐了吐舌頭。
“歲歲真是什么都懂。”裴沐星把車窗關上,打開車內冷氣,他看著鄭歲歲嘆息一聲,“在見到你之前,我覺得那個預言是夸大其詞,現在見到了你,我覺得等你長大,說不定真的能拯救這個世界呢。”
“誰知道呢,我也希望我能拯救世界。”鄭歲歲說,“不過我不明白,他們為什么要知道我是誰呢他們也不是研究人員呀。”
“這是個很復雜的問題。”裴沐星說,“有人只是單純想要知道,具體要做什么,他們自己都說不清,而有一部分人或許不是人則不知道在打一些什么主意,根據預言的題面,有一些激進分子反對緩慢地進行研究,主張直接祭天,而還有一部分,壓根不想讓末世結束,這些人混雜在一起,在無法區分的時候,保密是最合適的方法。”
鄭歲歲愣了愣,“為什么還有人不想讓末世結束呢居然會有人喜歡這樣的世界嗎”
“即使是和平年代,也有人是難以理解的反人類分子,末世到來只會為他們狂歡的舞臺。”裴沐星說,“不用試圖去理解他們,不理解才是正常的。”
“我確實不理解。”鄭歲歲難過地抱住了時寒黎,“如果沒有末世,爸爸媽媽就不會死,救過我們的進化者也不會死,很多人都不會死竟然會有人喜歡這樣的世界。”
時寒黎摸摸她的頭,“這種行動會持續多久”
“根據上一次的經驗,應該會持續一周到半個月左右,這次技術先進多了,應該不會像上次一樣死那么多人。”裴沐星說。
時寒黎“基地里一直都這么亂么”
裴沐星思考了兩秒,她說的亂是什么層次上的,“根據我的了解,最開始應該沒有這么亂,后面來的人越來越多,形勢也越來越危急,人畢竟不是動物,只要圈養在一起,給口吃的就能維持穩定,他們太貪了。”
既想要救更多的人,又想要維持基地內部的穩定,既想挽大廈于將傾,又想要在殘酷的物種競爭與天災中重新奪回人類的一席之地。
沒人想到世界的進化資源傾斜得這么徹底,也沒人想到危險的天災在未來會這樣層出不窮,在一開始未嘗沒有過躊躇滿志,覺得就和歷史上任何一次大災難一樣,只要人類努力總是可以最終度過的。
這個問題太沉重也太復雜了,車里的三個人都沉默下來,時寒黎靠在后座上闔上了眼睛,鄭歲歲懂事地從她懷中退出來,自己坐到一邊不去打擾她休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快要天亮的時候,時寒黎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額,車內閉目微眠的三個人都睜開了眼睛,時寒黎看了一眼,說“回去吧,桑雪已經到了。”
裴沐星搓了把臉,駕駛著車離開,在他們離開的時候,群體排查還沒有結束,還剩了一條長長的尾巴,在熹微的天光下人群瑟瑟。
他們回到時寒黎的住所,顧桑雪馬上迎上來,她的衣服破了道口子,臉上有些疲憊,她歉疚地說“抱歉,我以為你們提前回來了,就讓人開車送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