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少爺,那次肅清發生的時候我還沒來。”裴沐星說,“但我聽說過,那時候還沒有針對次生物很好的檢測方法,秉持的是寧可錯殺不放過的政策,那時才是人人自危,不過那時候人少,哪有現在這群牛鬼蛇神。”
擁擠的人群漸漸排起了長隊,顧桑雪的身影又消失了,時寒黎轉回目光“你對這里的路熟悉么”
“還行,來的這幾個月我也沒什么事做,經常在各個主干道上逛逛。”裴沐星說,“您要去哪里”
時寒黎說“開到一個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地方,等桑雪回來。”
裴沐星愣了一下,秘書的素養讓他學會不質疑上司的決定,他動作麻利地調轉車頭,開出了這擁擠的地方。
他們開的是顧桑雪的車,車牌是錄入軍隊系統里的,沒有任何人檢查或者阻攔他們,他們開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里,裴沐星熄滅了車燈,就這么沉寂下來。
鄭歲歲擔憂地說“桑雪姐姐不會有危險吧”
“會有危險。”時寒黎直白地說。
裴沐星剛想安慰孩子就被時寒黎給噎了回去,他從后視鏡看過去,鄭歲歲一臉凝重,卻并沒有被嚇到哭鬧,她想了想,說“時哥哥,我和裴哥哥在一起沒問題的,你可以去幫桑雪姐姐。”
時寒黎看著窗外,外面的燈光落在她清冷的眼中,讓她的眼睛宛如被冰封住的焰火,“她不需要我幫忙。”
“歲歲,軍隊的行動都是有安排的,貿然加入反而會打亂他們的節奏。”裴沐星回過頭,“這是他們的職責,他們有自己的應對體系,沒有那么弱的。”
“但是時哥哥很強”鄭歲歲說。
“如果我永遠為他們解決問題,那他們自己永遠無法強大起來。”時寒黎也回過頭,“我知道你想救所有人,但目前還沒有這種萬能的辦法,想要活下去只能自救。”
鄭歲歲耷拉下眼睛,像一只被奪走了骨頭的小狗狗,裴沐星看得于心不忍,“時少爺,對孩子說這些未免有點殘酷了。”
“她不是普通的孩子。”時寒黎說,“她缺少的只是經驗。”
裴沐星若有所思地看向鄭歲歲,又抬眼看向時寒黎,突然愣了一下。
都說燈下看美人,因為柔和的燈光會自然地修飾人的輪廓,讓冷的變暖,暖的變柔,而在這種混亂甚至有些冰冷的燈光下,時寒黎巋然不動的面容則有了一種淡漠到神性的感覺,而當她的眼睛望過來,又帶著一種撲面而來的故事感,即使她什么都沒有說,卻讓人覺得她經歷了很多很多。
在見到時寒黎之前,裴沐星一直有著一層顧慮,江逾交代他無論什么事都要以時寒黎為主,這是不可思議的,江逾性格溫和,但該是他的他始終都牢牢地握在手中,他對時寒黎例外了,是出于感情因素,無論什么感情都會使人變得盲目,所以裴沐星心中也有著自己的考量,畢竟據他所知,時寒黎只是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即使他是人類最強,也不能代表她心智也強。
只是一個眼神,裴沐星心底那一絲顧慮就消失了。
他閱人無數,那些影帝影后表演得再情真意切,在他眼中也虛假得錯漏百出,他能看出一個人究竟是否配得上他說話的分量。
他轉回身子,自失地笑了笑,“時少爺,我明白家主的感覺了,在你的面前,我覺得自己白多活了那些年。”
“你是想太多。”時寒黎說,“我認識很多習慣想太多的人,你們有些特質很相似。”
裴沐星豎起耳朵,然而時寒黎不再繼續往下說了,他抓了下頭發,“是一些很煩人的特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