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問自己的名字,中尉條件反射地立正,大聲回答“閣下,我叫辛良”
“好名字。”時寒黎說,“活下去吧。”
說完,她微微下蹲,起跳,在中尉愕然的目光中跳起十來米的高度,在跟隨慣性下落之前一只近十米長的巨鳥憑空出現,它長長地嘶鳴一聲,雙翅張開,閃動間地面上掀起一陣颶風,周圍所有人嘩然地抬起頭來,時寒黎抓住禿鷲的腳爪,被帶著直飛天際。
級禿鷲的速度比裝甲車要快多了,當來到高空之后,時寒黎發現并不需要去具體地規劃路線,基地西北方隱隱有煙塵冒出,那里就是戰場
當靠近戰場,時寒黎就更加不需要路線導航了,濃郁的硝煙以及血腥味就是最明顯的指引,時寒黎無比熟悉這些味道,她還沒等接近,目光就緊緊鎖定空中那只飛行的怪物,她的瞳孔自然地放大以及縮小,就像自動調整焦距的鏡頭,將獵物定格在最適合她觀察的大小。
那是一匹馬,又或者說是基于馬這種動物變異而來的怪獸,它身上的皮已經沒有了,裸露著血紅色的肌肉和慘白的骨骼,而至于馬為什么會飛在天上,是因為它的背部延伸出一雙巨大的骨翅,翅膀和馬鬃上燃燒著火焰,是地面上的武器擊中了它,但這并沒有給它造成很大的傷害,反而激怒了它,它的體型足有普通馬的五倍大小,飛起來的時候對人類來說就是龐然大物,它振著骨翅掃翻一片人群,而在它的四個蹄子上,赫然長著尖銳的利爪
這只骨翅馬已經超過級,幾乎接近四級了,時寒黎只感受到這一個強悍些的氣息,至于之前情報里說的級喪尸已經不見了。
然而骨翅馬對人類防御的打擊,比十只級喪尸還要大,這里的城防已經要支撐不住了,否則不會再次請求支援,在時寒黎趕到之前,情況已經危急,暴怒的骨翅馬在人群中肆虐,有土系特殊能力者在地面上凝聚成尖銳的土刺,但等級相差太多,根本就連馬的肌理都無法割破,它蹄子上的銳爪抻開一抓,就有人皮開肉綻,而它身姿敏銳,又躲過了向它射來的子彈。
當骨翅馬再次俯沖而下,邢羽風一把抓住距離自己最近的士兵躲到一枚山包大小的土刺后面,他的胳膊在顫抖,一條從他肩頭橫亙到小臂的傷口扯開了他的肌肉,暴露出他的骨骼,幾乎只剩下幾根筋相連,血液成行地滴落,他臉色慘白。
“撤退”他大聲說,“撤到城防內側,還有幾枚生物追蹤導彈”
不知道得到了什么回答,他的神色愈加嚴峻凌厲,正要一咬牙扛起身邊的傷員,忽然一道陰影蔓延而至,傷員發出驚恐的大叫,邢羽風渾身一僵,這不是他不想做出反應,而是爆發自生物本能的恐懼遏制住了他的神經,他瞳孔發顫,渾身肌肉顫抖,他驀然大吼一聲,用盡所有力氣回過身,不管七二十一,兇猛地打出槍里剩下的全部子彈
馬的嘶鳴聲近在咫尺,在邢羽風的耳中這就是地獄中吹奏的挽歌,他知道自己這下可能在劫難逃,用力對后面的人大吼“走”
然而他們沒有走,他們仰頭看向天空,一道更大的陰影蔓延而至,這些人的目光中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愕然,然而邢羽風已經心急如焚,當最后一顆子彈用盡,他一把將槍扔向了骨翅馬,然后抽出腿上綁的軍刺,悍不畏懼地對它撲了過去
與此同時,馬蹄上的銳爪也沖著他的眼睛抓來
噗呲一聲,金屬扎進血肉的聲音格外明顯,然而劇痛沒有在自己身上出現,邢羽風睜開眼睛,那只尖利如刀鋒的爪子正停留在距離他的臉僅僅只有四厘米的地方,卻無法繼續向前半分。
噗呲。血肉被扎透的聲音又深幾分,邢羽風驚愕地抬起頭,眼睜睜地看著骨翅馬墜落到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而一個人正單膝跪在它脖子那里,手中的長刀深深地沒入它脖頸中,只剩下了刀柄。
那人的頭發散了,微長的發絲上沾著血,在風中細細地拂動,那把刀握在她手中極穩,她將骨翅馬釘在地上,抬起頭看向他。
那是似曾相識的眼神,邢羽風總覺得在這張臉上見到過,他恍惚了一瞬,驀然想起是在昨晚的會議中,那個和君王戰斗的錄像里,這個人宛如寒夜湖泊的眼睛也是這樣的,只是要比那時平靜許多。
也許是因為這匹骨翅馬的級別,還不夠資格讓她燃起戰意。
時寒黎抽出刀,骨翅馬虛弱地掙動了一下,邢羽風定了定神,踉蹌著走上前去,他正要說話,就見時寒黎伸手在骨翅馬身上一撫,將整個十五區防御都攪得天翻地覆的怪物居然就這么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