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鶴來不及多問什么,他不是那種一心只有科研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能讓戴嘉實總司令和龍坤議長同時聯絡他,讓他滿足要求的人,他不能怠慢。
于是他立刻說“救護擔架”
他的話還沒說完,時寒黎將靠在她懷里的風棲整個扛到了肩頭,然后她一把抓住李鶴,直接將他扛上了另外半邊。
李鶴倏然瞪大了眼睛,他的眼鏡立刻滑到了鼻尖上,聽到時寒黎問“哪棟樓,幾樓,幾號房。”
李鶴深吸口氣,他顧不得胃部被擠壓的惡心感,盡力冷靜地說“左邊第一棟樓,五樓,最里面的危重癥搶救室。”
他顧及到時寒黎是第一次來,不知道幾號樓在哪里,特意用的位置代替,他話音剛落,就感到自己起飛了。
然后他發現,他們好像是真的起飛了。
時寒黎扛著兩個大男人,向后退了幾步,然后助跑,起跳她的身形高高躍起,像一只靈巧的飛鳥,她及時地調整姿勢,精準地從二號樓的五樓一個打開窗戶斜身跳了進去,然后她以自己為護墊,護住了肩上的兩個人。
她察覺到李鶴并沒有進化,可承受不住這一摔。
她手臂纖長,牢牢將兩人護在懷中,風棲的身體已經全面被凍住,無論怎么撞擊都破壞不了護著他的那層冰,李鶴卻結結實實地倒在了時寒黎的身上,他感到腦袋里嗡的一聲,但那只是震動帶來的腦仁晃動,他并沒有傷到,在他的腦后被墊上了一只柔軟的掌心。
從末世一開始就被保護得很好的他哪里經受過這種刺激,他眼鏡歪了都忘記了去扶,整個人愣愣地看向時寒黎,看到了她碎發下寒星般的眼睛。
初見時氣場那么恐怖,仿佛能讓諸神退散的一個人,竟然會這么細心。
還沒等李鶴細想,他就被時寒黎拎住領子,如同拎小雞仔一樣地拎了起來,時寒黎看向兩邊都有路的走廊,冷聲問“哪邊”
李鶴深吸口氣,轉身向右“這邊。”
他實在是有些受到震撼,平時有些潔癖的他甚至顧不得身上凌亂的衣服,他一邊將時寒黎帶到搶救室前,一邊回頭“里面是無菌環境,你不要進去,會有護士出來帶他,你”
他的話又沒說完,因為時寒黎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認真地把他鼻尖上歪掉的眼鏡給扶正到了鼻梁上。
這一瞬間時寒黎離他極近,他能清楚地看到她臉上沾的灰塵,和氣勢完全不符的纖長眼睫,以及那雙清澈的眼睛。
那么兇悍的眼神,眼瞳居然其實這么干凈嗎
李鶴腦中閃念一掠而過,然后聽到時寒黎沒有任何變化的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