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腦干了。”殷九辭看向她,“這時候就算強行把蟲子取出來,也會破壞風棲的小腦神經,哪怕排除強行取出蠱蟲帶來的危險,他也會導致癱瘓,他沒有進階,在這種醫療條件下救不回來。”
慘烈的消息讓所有人一時陷入沉默,白元槐立刻伸手捂住了嘴,他堵住了自己的哭聲,淚水卻洶涌而出。
時寒黎只是眸光波動了一下,她靜止如一尊雨中的雕塑。
一定還有辦法,時寒黎從不向絕境折服,一定還有沒想到的辦法
忽然,風棲的顫抖停止了,嘶吼也停止了,他染血的手指用力地握住時寒黎的手,把一樣東西放入了他的手中。
他從不離身的塤。
“阿黎,幫我暫時保管一下”他嘶啞地說,“我知道該怎么做了,往后退,不要讓我再傷到你們,求你。”
時寒黎想說你傷不到我,你看我的傷已經愈合了,就和沒有受傷之前一樣,但她還沒有開口,風棲第一次用強硬的語氣說“退后”
她能感受到,風棲搖搖欲墜的精神世界又陷落了一大片領土。
時寒黎慢慢地把他放到地上,然后起身慢慢地向后,其他人自然也跟著她后退。
風棲趴在地上,雨水澆濕了他的長發,他像一條在礁石上擱淺的美人魚,他顫巍巍地撐起上半身,長發遮住了他的臉,他伸出蒼白染血的手到小腦的位置,用力挖了下去。
周圍響起驚恐的尖叫,時寒黎目光一凝,白元槐和程揚立刻就要沖上前,被風棲厲聲喝止。
“別動”
他修長的手指堅定地向里面挖去,鮮血淅淅瀝瀝地滴落到青色的地面,它們流得那么多,連雨水都來不及沖刷,他就像感覺不到痛楚,在自己的腦頸部摳挖尋找,然后將一只血紅的蟲子揪了出來。
在這只蟲子離體的瞬間,風棲劇烈地嘔吐起來,他的四肢開始不正常地抽搐和彎折,代表他的神經受到了嚴重的損害,直接在小腦上開了個洞,如果他不是進化者,現在恐怕已經死了。
“風棲”
“阿黎,別過來。”
風棲倒在了地上,他用力地抬起頭,脖子上青筋暴起,時寒黎發現他的眼睛里居然是笑著的。
“你說得對,我比他強,我不能輸給他第三次了。”風棲抬起手腕扭曲的手,讓雨水將他捏碎的蠱蟲沖走,他后頸流出的血浸濕了他的發,他趴在地上,吐出暗紅的血。
“對不起,阿黎,對不起,小揚。”他輕聲說,“我本該保護你們,結果卻成為了傷害你們刀。”
“這不是你的錯”程揚的眼睛也紅了,“阿棲,現在沒事了,我們都會想辦法救你,你堅持住”
風棲溫柔地笑了笑,他沒有說任何話,時寒黎卻猛然從他的笑容中讀出了一絲決絕的味道,她瞳孔驟縮,身形眨眼間就沖到了風棲面前,然而還是慢了一秒,風棲始終握在手中刀劃破了她剛剛探出的指尖,扎進了他自己的心臟。
所有人都呆滯了,五秒鐘之后,才傳來一聲凄厲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