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只持續了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自然界中的地震總是這樣,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帶走大量的生命,讓人類幾十上百年的努力毀于一旦,像極了他們賴以生存的這顆星球對這些渺小生命輕蔑地打了個噴嚏。
在這幾分鐘之內,周圍的環境已經換了一副地貌,之前時寒黎殺死五級喪尸造成的爆炸已經將這里變成一片廢墟,而在剛才的地震過后,地面龜裂出巨大的縫隙,底層的泥土被翻新上來,在暴雨中散發著血和泥土混合的氣息。
然而地震停了,地還在震。
時寒黎維持著方才落地的姿勢,強大的壓力對她壓迫而來,她渾身肌肉繃緊到了極致,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她抬起頭,看到那道刺破雨幕的身影。
她在書中見過對兩種君王的描寫,已經對它有了預先的心理準備,然而當它真正地出現在面前時,才能讓人體會到現實和文字描述之間的巨大差異。
那是喪尸么它打破了大半年末世以來人類對喪尸的所有認知,它與其說是人形,不如說是一個用兩條腿行走的龐然大物,它每走一步地面就震顫一下,當它漸漸走近,兩人都很清晰地看到了它不似人類的輪廓,以及大概是心臟位置那一星閃爍的紫色微芒。
“那是君王”鄭懷遠顫抖地問,“時寒黎,之前你在圖柳市對付的君王也長這個樣子么它保守估計得有十五米高”
那是明顯不屬于人類的身高和體型,走過來的時候仿佛一座哨塔在自主移動。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時寒黎冷淡地說。
“在這個關頭能先別吵架了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難道你沒有聽說過”鄭懷遠的聲音里包含著強烈的恐懼和不安,“現在這個東西過來了,你打算怎么辦如果你殺了我,就只能自己去對付它了”
“敵人不會變成朋友,我不喜歡身后有人捅刀。”時寒黎把刀從地下拔出來,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君王走來的方向,但是鄭懷遠能感受到自己也在同時被盯著,但凡他敢逃跑,時寒黎一定會暴起,刀先斬了他的頭顱。
鄭懷遠咬牙“時寒黎,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但是在這時候我們誰都不能跑,也誰都不能死,否則剩下的另一個誰都對付不了它你看它長得像是能被人單刷的樣子么現在我們只有唯一一個辦法,就是聯手,然后再來解決我們之間的恩怨,行不行”
時寒黎沒有說話,鄭懷遠提出這個建議超出了她的計算之外,她在思考。
君王這種東西設計出來當然不是為了讓誰單獨去殺的,在幾百萬字的書里君王一共就只出現過兩次,每一次現世都必定導致血流成河,人類死亡不知凡幾,那是物種之間最原始的戰爭,在那種規模的戰爭下,死去的生命,滅掉的基地,失去的土地,就只是一個個冰冷的數字,不但書里的角色麻木了,書外的讀者都看得麻木了。
但即使在書里,到君王出現的時候人類進化的等階也已經普遍來到了三階,再往上的精英更是有進化到四階以及鳳毛麟角的五階,因此人類雖然大范圍死亡,卻還沒有徹底徹底放棄希望,人類本就是生命力比蟑螂還要頑強的物種。
然而現在,不是這樣。
在書里,人類為了對抗君王三大基地聯手,成千上萬進化者用命去堆,集結了所有人類能用的熱武器,才消滅了一只君王,而在現實中,人類還各自為政,分散在世界各地,在全無準備的時候迎來了君王的誕生。
所以時寒黎沒有后盾,也沒有戰友,作為人類進化進程走在最前面的人,她當仁不讓,也孤立無援。
看她沒有說話,而那龐大的身影越來越近,鄭懷遠急切地嘶喊“時寒黎”
狡猾如他,也不得不承認時寒黎才是此時唯一的希望。
時寒黎看向他,她微長的發絲被雨水澆透,貼著她的臉頰,那雙眼睛極冷,也極靜,在雨幕中也清亮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