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盧何說,“既然把這些事告訴了你們,我就愿意承擔這份風險,我不會和別人亂說。”
“看在他之前照顧了陸幺幺一段時間的份上,也不能殺他,殷大佬。”白元槐說,“不管她們是不是,時哥現在已經在意她們了。”
殷九辭低低地冷笑一聲,說“家人。”
語氣冰涼嘲諷。
時寒黎離開了最熟悉的那些人,并不是要去做什么,而是她察覺到自己居然有了感情波動,她覺得自己在失控,所以暫且離開人群冷靜一下。
不過她沒有走得很遠,她夾在熱鬧的人群中,只是其中最普通不過的一員,除了偶爾有人朝她的臉多看幾眼,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她聽到杜松良在不遠處宣布宴席開始。
大家都歡呼地隨意找地方坐下來,時寒黎也跟著席地而坐,她注意到并不是整個基地的人都來參加了,只是就住在附近的這一些居民來了,大概有一三百人的樣子,在這偌大的空地上也不顯得擁擠。
面前擺著許久沒有吃過的炊火飯,有肉醬土豆泥,玉米炒飯,炒蔬菜,以及用罐頭加工過的肉菜和湯,豐盛得不像是在末世中,自從離開地下城之后,的確很久沒有吃到過這種美味的食物了。
時寒黎對食物的要求并不高,她這會心思有些微妙,更沒有心思吃飯。
她對感情的遲鈍是她活下去的籌碼,她見過太多因為感情而做出錯誤判斷從而耽誤性命的同行,生平第一次,她產生了這么強烈的感情波動。
是因為“母親”么
時寒黎從來沒有體會過有母親的感覺,這么多年里,她非常自然地直視自己孤兒的身份,認同只有她自己努力才能活下去,因為她沒有家人作為退路,但是現在,她竟然因為一個“原本可能”會成為她母親的書中角色而產生了影響。
這說不通。她在心里對自己說。這不是你的母親,是陸幺幺的,哪怕你成為了陸幺幺,那也不是你的母親。
她現在甚至有些慶幸,還好她沒有穿成陸幺幺,否則當她的母親發現她的女兒被換人了,會有多么難過呢。
像現在這樣,哪怕陸幺幺已經死在了末世的沖擊下,那也是她自己負責的命運,她的母親擁有的還是自己完整的女兒。
別想了,時寒黎,那不是你的。
時寒黎閉上了眼睛,強行將思緒清空,她用上了一些冥想的技巧,她的內心一般鮮少有什么波動,很少用到這些,這次用得恰得其所,她的心很快就安靜下來,重新回到古井無波的狀態。
然后她睜開眼,拿起面前的一盤野山菌快速吃了起來。
另一邊,氣氛則要壓抑多了,除了時寒黎之外的幾個人坐在一起,那么多夢寐以求的美味擺在面前,誰都沒什么胃口,只有殷九辭面無表情地吃了些東西,他晚上要和時寒黎去狙擊遨游者,不能在體力這方面拖后腿。
不過在末世里生活久了,誰都知道保存體力的重要性,其他人也陸續吃了起來。
“要去找時哥嗎他會不會不吃東西啊。”白元槐伸長脖子左右張望。
“時哥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程揚說著,眉眼又沉下來,“這是我遇到他以來,他最不理智的一次了。”
“人之常情,他再強也還是一個人,別忘了他只有十九歲。”白元槐說,“草,即使已經知道這么久了,每次說起這件事我還是感覺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