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棲問“你會因為我是個不穩定的因素而想要殺我么”
時寒黎反問“你不是堅持我是善人么你認為善人會因為所謂的不穩定因素而殺人”
“善人又不是傻子。”風棲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不想殺我,如果你想殺一個人,我根本沒有說這些話的機會。”
時寒黎沒有反駁,她重新望向海面,渾身沒有一絲殺意,她又恢復了那種淡淡的游離感,仿佛對萬事都不在意。
風棲凝視著她,說“阿黎,你是我見過最矛盾的人,明明你無論到哪里,存在感都那么強烈,但我總是有一種感覺,你好像不屬于這個世界。”
他本以為時寒黎不會回復這種廢話,但是時寒黎開了口。
“活著不需要歸屬感。風棲,你的感覺沒有錯,我的確不能體會到正常的感情。”
風棲微微睜大了眼眶。
“我沒有精神類特殊能力,你當時看到的東西沒有騙你,我感情那一部分是缺失的,或許有,但我沒有體會過。”時寒黎的聲音很淡,“我有情緒,有生理反應,支配我行動的是我的理智,而不是感情。”
風棲沉默了許久,他的聲音里沒有驚恐,只有疑惑“但是這怎么可能呢我更愿意相信我無法看到你的感情模塊是因為你有特殊能力把它隱藏起來,而不是沒有感情阿黎,人都有感情,你保護弱者,殺死惡人,對逆境永不屈服,并盡你最大的努力去保護其他人,這難道不是感情嗎”
時寒黎轉過頭看向他,眼眸中是她一貫的平靜,這時風棲才突然明悟,原來這不是冷靜,而是一種漠然,她的心是軟的,也是冷的,目前他們所有人,包括程揚在內,都沒有讓她染上什么溫暖,她愿意保護他們,去做這些事,僅僅是因為她愿意,而不是他人的影響。
風棲語塞了,他滿心都是震驚,幾次張了口,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在冰冷的夜風中,他艱難地出聲“難道你對程揚,也沒有任何感情嗎你擔心他啊,你的心明明那么軟,怎么可能沒有感情呢”
“沒有。”時寒黎平靜地打破風棲的希望,“我不想讓程揚死,是因為他不應該死,哪怕不是程揚,而是你們中的任何人,或者任何一個陌生人,我覺得他不應該死,想救就去救了,和他是不是程揚沒有關系。”
風棲的心臟突然劇烈地絞痛起來,他看著時寒黎,目光中流露出難過的神色“怎么會怎么會呢可是你信任程揚啊,阿黎,是不是我們太拖累你了”
時寒黎眼中波動一瞬,說“和你們沒有關系,這是我的問題。你說得沒錯,我信任程揚,我也信任你們,但是只是信任,你明白么就像你對一個只有三歲的孩子說,你爸爸媽媽都愛你,他也許能夠體會到平時爸爸送他上學媽媽哄他睡覺這是愛,人類的感情就是這么一點點培養出來,但若是他從沒有體會過的感情,他不會理解,比如你對那個三歲的孩子說人生是苦難的,他的出生就是一種折磨,他不會懂。我不知道我的情況是否屬于正常人類,但事實就是如此,你問我,我就告訴你。”
時寒黎垂下眼,“我其實很感激你們,是你們讓我體會到信任,知道身后有隊友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我以為這就是感情,我嘗試過去體會一些更深層次的東西,但我失敗了,我知道你們為什么哭,在這種時候應該是難過,但我體會不到,我知道你們為什么高興,但我也同樣無法感受到喜悅,除了腎上腺素飆升給我帶來的情緒和生理反應,別的我只能靠分析,然后去理解。”
風棲臉色蒼白,他定在哪里,感受著一直以來的觀念在被碾碎了重組。
所有人都知道時寒黎沉穩冷靜,贏得戰役她不會興奮,有人犧牲她也不會流露出悲傷,她自始自終都站在更高的地方掌控全局,人人都以為這是她歷經磨練之后鍛煉出來的心智,從沒有人想過她是無法體會這些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