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背脊更挺直了些許,她看起來更像一頭狼了,仿佛隨時都會暴起,一口咬斷風棲纖長的脖子。
然而風棲還是猶如一無所覺的模樣,他繼續說“這種方法很有用,無論是幫人還是害人,我都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我很容易就能抓住其他人的弱點,無論是梳理還是攻擊,對我來說都很容易,對方如果不是高出我等級太多,或者同樣也是精神類的特殊能力者,很難抵御我。”
“但是在我對你發動能力的時候,我只有一階,所以按理來說我是不會看到你的記憶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你的大腦自動浮現出幾個畫面,我不小心看到了。”風棲望向時寒黎,眼眸深邃起來,“阿黎,有可能你不相信,但我真的不知道當時是怎么回事,我的意識和你產生了短暫而強烈的共鳴,你的意識在排斥我,這種排斥反而產生了一些異常,導致我看到了兩三個一閃而過的畫面,不過你的意識反應很快,馬上就將記憶給封了起來。至于感情,我更是只看到一片空白,所以我的能力對你無用,我找不到那個支點,這只能有兩種解釋,一種是你自己就是等級高于我的精神能力者,另一種就是,你沒有感情。”
如果只是感情淺淡,他會看到少量的色塊,但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只看到一片空白,所以他只能得出這種不可思議的結論,那就是時寒黎沒有感情。
感情和情緒是兩種不同的概念,感情是基于自身經歷投射到心中的情感體驗,比如愛,悲傷,憤怒,興奮,它是一種長久的,生物對世界認知的一種反應。而情緒則是基于生理因素所產生的短暫變化,比如肌肉抽搐,心率加快等等,時寒黎在沒有使用絕對理智的時候,她有過很明顯的情緒反應,但涉及到感情方面的,她幾乎沒有過明顯流露。
當然可以說她感情內斂,所有情緒隱藏得很深,但這種話能騙得過別人,騙不過能直接看到人類感情顏色的風棲。
時寒黎反應情緒的地方空曠一片,空到近乎寂寥,當他的意識走過去,會感受到一股徹骨的冷,感情除了有顏色,還是有溫度的,這片區域根本從來沒有過強烈的感情出現。
“你剛才問我,我的負面情緒都去哪了我也是有感情的,而且我比正常人更容易受到影響,但我有自己的發泄方法,那些負面,我都隨著音樂釋放出去了。”風棲又露出那種好看的笑容,提到音樂,他整個眼珠都在熠熠發光,“音樂就是我的救贖,只要我還能唱歌,還能感受到音樂,我就可以接受這個世界的一切。”
風棲的話說完了,船頭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時寒黎安靜地望著他,眸光冰冷。
在遇見風棲的時候,時寒黎已經被程揚他們染上了幾分人味,風棲沒有直面過她這種如同在看著一個死物的眼神,他血液冰涼,死亡的寒刃已經抵達他的脆弱的脖頸,他被時寒黎的氣勢壓迫得臉色漸漸蒼白下來,卻并沒有退縮。
“這就是真相了,阿黎,請原諒我當時沒有告訴你這些,因為我也想要活下去,我想確認你們是否值得信任。”風棲柔聲說,“但是現在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不一樣了,我不想再隱瞞你,所以我把這件事完整地告訴你,你要殺我也好,要把我沉海也好,我都不后悔,我只是想做這件事,有時候不想考慮后果。”
時寒黎冷冷地看著他,突然問“我的記憶,你都看到了什么”
“沙漠,也許是因為當時我們身處沙漠,我看到的畫面也是關于沙漠的。”風棲的聲音低了下來,“我看到你渾身是血,一只胳膊全變紫了,你躺在沙子里閉著眼睛,幾乎被風沙掩埋我想要幫你,但那只是你的記憶,我只能看著畫面一閃而過。”
時寒黎等了片刻,說“就這個”
“還有你在流沙里和什么人戰斗的畫面,就這兩個場景,我沒有看到其他的。”風棲低聲說,“明明就只有兩三個畫面,你還一直身處在危險之中,這就是你以前的生活,對么難怪你會在末世里快速變強,因為你之前過的生活,和末世也沒有什么不同。”
時寒黎知道風棲看到的是什么了。
那是她兩年前執行的沙漠任務,那年她不到十七歲,接到任務要護送一樣重要的東西穿越沙漠,因為不能被衛星發現,所以執行者只有她一個人,她必須要保證活下來的同時,不讓東西被得到消息接踵而至的敵人搶走。
胳膊變紫是因為她在受傷狀態下不慎被一只毒蝎蜇了,如果不是她及時鎖住了血液流動,恐怕她會損失一條胳膊,在流沙中戰斗是她故意將敵人引向流沙,她骨骼較輕,比起那些雇傭兵更容易逃出來,后來果然是她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