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這不代表她會做出所謂的犧牲,而是一旦她做出了決定,就不會為任何人所動,她是這樣,蕭子顯也是這樣,蕭子顯已經心存了死志,這條無歸之路就是他的滿足自己理想的朝圣
之途,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哪怕是他的姐姐親自站在這里,恐怕他也會堅定地選擇自己的道路。
對某些人來說,理想和信念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時寒黎見過這種人,她敬佩這種人。
漁船的速度被拉到最快,在海面上乘風破浪,向遠方飛速行駛。
大海的自我調節能力很強,一整座小島被龜裂得七七八八,那么多尸體雜物,山體泥石,幾個大浪席卷之下就幾乎不剩下什么了,差點能覆滅人類的罪惡窩點,就這么被大自然更新換代,幾天之后不留下任何痕跡。
蕭子顯沒有掛斷聯絡,每個人都在認真聽著那邊的聲音,粗重的喘息不斷地傳來,潛艇內部響起刺耳的警報。
殘破的潛艇如同核彈頭一般飛速前進,指揮室里浸滿了水,他不得不上浮到最上面,才能勉強露出臉來交換幾口空氣,在水壓的壓迫下,艙內的制氧系統早就停止工作了,那一絲絲空缺的地方大多數都是他呼出的二氧化碳,他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了,但他不想讓戰友們知道他的困難,因此即使他再不忍心,也不得不到了說再見的時候。
他知道那群善良的人一定會因此而愧疚,但是就像他和時寒黎說的,總要有人去做這件事,無論是否成功,這都是他想要去做的事。
他凝視著窗外那只仿若貫穿整個海洋的章魚,故意發了一發吸引它的注意,他要將它引回火山那里,最理想的情況下,它會被巖漿一同吞噬。
“向前走吧,朋友們。”蕭子顯的聲音甚至帶著幾分滿足與輕松,“如果將來要想起我,請為我感到開心,因為在臨死之前,我總算做了一件有意義的事。”
說完這句話之后,他就把聯絡切斷了。
他是一個戰士,正在奔赴自己最后的戰場,在這條路上他不需要陪伴,唯有他的意志與精神永恒。
海面陷入一片寂靜,時寒黎站在船頭,面朝火山的方向許久,然后她轉過身,大步走向控制室。
謝喬,程揚,以及幾個地下城的戰士都在這里,程揚守著一個操作臺,斷了的那條腿高高地翹著,已經被包扎好了,作為二階進化者,普通人會徹底殘廢的傷勢,他最多幾天就會好。
“速度怎么樣”時寒黎問。
謝喬很快回答:“這艘漁船被改造過,速度要比普通漁船快很多,但它畢竟不是戰艦,在蕭隊長點燃火山之前,我們恐怕無法退到絕對安全的距離。”
“沒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和蕭隊長一起犧牲。”另一個戰士說,正是之前把程揚從倒塌的山體體下帶出來的心姐,她的聲音里有種恨恨的情緒,“這種拋下戰友自己逃跑的舉動,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了。”
“阿心。”謝喬嚴厲地制止了她。
程揚擔憂地看向時寒黎。
沒有人愿意看到這種結果,每個人心中都壓著一團火,但是造成這場悲劇的始作俑者,島上的墮神黨已經被他們殺光了,在找到其他墮神黨之前,他們無法發泄這種壓抑。
但就像之前白元槐說的,他們中最自責的,應該是時寒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