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辭愣住了。
他的聲音有點發抖“你不怪我”
“我怪你什么”時寒黎反倒有點不理解。
根據白元槐講述的,殷九辭之前并不知道這是一群什么人,是想利用他們自救,而現在雖然為了救她放了一個進地下城,那也在可控范圍之內,宇文姚迦已經去處理了,她這個被救的人沒有資格說什么。
而剛才沒有第一時間門回答殷九辭的問題,是因為殺死那只次生物和程揚有沒有感染這兩件事更重要,在處理完之后她原本就打算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她沒有想到,她按照理性將事情的嚴重程度劃分了等級去處理,給殷九辭帶來了多大的惶恐。
他的肩膀整個塌陷了一瞬,他順勢坐到了地上,慢慢地垂下頭來,一滴晶瑩的液體從他臉上滴落下去,沒入被血染紅的草和泥土里。
程揚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他是在害怕,因為他之前拿那些人去試路,擔心時哥你知道之后會怪他。”
“我沒有逼迫他們。”殷九辭聲音有些啞,語氣卻很冷,“我告訴他們很危險,是他們自己選擇用人命去試。”
“但這正合你意,說不定你還推波助瀾了一下。”程揚說。
他末世之前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觀正常性格耿直,末世剛爆發的時候大家自身難保他還想著幫人,還貢獻出了格外珍貴的食物,后來甚至為了保護墨艾和檀藥酒自己差點被打成殘廢也在所不惜,他骨子里就有一種愛管閑事的正義感,即使末世了也沒有扭轉過來,所以他一直本能地感覺和殷九辭八字不合。
但是一直以來的同伴情誼讓他放下了這種偏見,如果殷九辭一直保持這種討人厭卻不真作惡的樣子,他也逐漸接受了他,甚至還會為他擔心,然而現在
程揚最受不了的就是殷九辭打著自己的算盤,將重要信息對時寒黎隱瞞,如果他沒有隱瞞這些信息,也許時寒黎就不用遭受這一遭劫難。
時寒黎這一身的燒傷刺痛了他的眼睛,讓他又想起在圖柳市的時候,時寒黎把他支開,自己差點和上萬只喪尸同歸于盡,他將她從河里撈出來的那一幕成為了他多少個夜晚的夢魘,他有時候猛然驚醒,都忍不住去看一看時寒黎的方向,確定她還在這里。
而現在,殷九辭讓這一幕再次發生了,程揚無法控制這種幾乎將他整個人點燃的憤怒。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這一點,還是不想讓重傷狀態的時寒黎因為內訌而煩心,殷九辭只是低低地說了句誰也沒聽清的話,就垂著頭坐在那里,不再多說一句話。
剛才白元槐的講述太概括了,時寒黎這才知道還有活人試路這回事,她沉默下去。
此時獸潮剛過,太陽慢慢地攀升到上方,整個雨林有一種翻新過后的靜謐感,如果不是空氣中流動的血腥氣味,會讓人恍然覺得這一幕歲月靜好。
凌亂的腳步聲傳來,李慕玉和倩倩從灌木叢后面露面,兩人都掛了彩,還沒展露出的喜悅在看清時寒黎的狀態之后全都變成了驚恐。
“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