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沒人再問時寒黎是怎么打來的一只鱷魚了,五個人圍坐在桌前,開始吃熱氣騰騰的鱷魚火鍋。
和之前吃的其它食物比起來,這是一頓許久都沒有享受過的美餐,無論是從味道還是心理狀態上來說,連時寒黎的眉眼都松軟了幾分,顯得有些滿足。
吃完飯,程揚和白元槐一起把桌子收拾干凈,有人進來把大鍋又搬了出去。
殷九辭回到床上閉著眼睛,嘴唇紫得厲害,看起來不太舒服,程揚小聲對時寒黎說“殷九辭為了多控制一些毒蟲,強行又吸收了一些東西,我們都看不懂,但說了他也不聽。”
時寒黎聽了,走到殷九辭的床邊,伸手撫上他的額頭。
殷九辭沒睜開眼,只是嘴角輕輕一揚。
“都是進化者了,還相信免疫系統自我防御那一套么”
“進化者也是人,免疫系統也跟著人一起升級了。”時寒黎移開手,“你已經要到極限了,不要繼續。”
殷九辭睜開眼,瞳仁深得嚇人,他凝望著時寒黎,對上她平靜的目光,眼神波動一瞬。
“我能做到。”他冷淡地說。
時寒黎轉頭看向關閉的窗戶,突然切換話題“你見過夜晚的地下城么”
殷九辭一怔,時寒黎已經過去打開窗戶,長腿一跨就踏了出去,坐到窗框底下狹窄的突檐上。
時寒黎的腿向下垂落,仰頭看著被遮蔽的天空,不一會就察覺到身旁坐了一具散發著高溫的身體。
殷九辭坐到她身邊,跟她一起仰頭去看。
“人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說,“在沙漠露天席地的時候,再美的星空也沒有心思欣賞,現在星空沒了,我真有點想念。”
時寒黎沒說話,她背靠在城堡的墻壁上,舉目望向地下城寥寥還亮著的人家。
“時寒黎,你是不是聽說過我的事”殷九辭的聲音有些氣弱,“第一次聽到我的名字,你的眼神就不太對勁,那不是聽到一個陌生名字的眼神。”
時寒黎發現自己還是低估這個人了,當時她就是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就被觀察到了,還被記到了現在。
“你在之前救我的時候沒有反應,證明你不認識我的臉,但是絕對聽過我的名字。”殷九辭側過頭,看向時寒黎沉默的側臉,“也許你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么,比如我和江逾的關系,但你絕對知道我。”
他用的是篤定的口吻。
“我什么都不知道。”時寒黎面無表情地說。
當她故意想說慌的時候,沒有人能看出破綻。
殷九辭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笑了笑“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時寒黎驚訝地看向他。
“本來就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你去江家堡,十個人有九個半都會對當年的事津津樂道。”殷九辭的眼睛里又浮現出那種很深的神色,連唇邊的笑意都變得冰冷,“在江家堡,只有江逾才是名正言順的江家少爺,是后來的掌權人,一提到殷九辭,所有人都會告訴你,不過是個連江家的姓氏都沒有撈到的可憐鬼罷了,是那個卑鄙女人的孩子。”
時寒黎沉默。
“其實這是個很俗套的故事,說到這一步我已經開始無聊了。”殷九辭避開她的目光,聲音重新變回懶洋洋的模樣,“我的母親是個外姓人,在那個以血緣為重的瘋子家族里,就是最底層的存在,她是江家一個傭人救回去的,那人去海邊采購新鮮的海貨,正好看見有人圍著被海水卷上來的她。”
殷九辭的過去在時寒黎看過的劇情里還沒有揭示出來,現在聽到他親口對她講,時寒黎選擇安靜地聽著。
“在江家堡沒有所謂的法律,江家人就是法律,那里就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國,所有人都依靠江家活著,根本就沒人想到報警什么的,那個傭人心軟,就把她帶回了江家。”